：“你笑什么？”
周明檀抬頭看他。
“****的時候，你們一個比一個熟。交押金的時候，就許姨手續(xù)熟了？”
周秀琴臉色變了：“明檀，你這話怎么說的？我們也是為了你爺爺好?！?br>“爺爺還沒死?！?br>一句話落下，走廊里安靜下來。
周明檀看著他們。
“你們要哭，等他閉眼再哭?，F(xiàn)在他還活著，先交錢?！?br>沒人說話。
周明檀看了眼手機余額。
八千塊，不少。
她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下樓。
十分鐘后，她拿著繳費單回來。
周建民看見收據(jù)，臉色緩了些。
“明檀，你這孩子其實還是——”
周明檀沒等他說完。
她拍下收據(jù)，直接發(fā)進家族群。
住院押金八千，我先墊了。
既然大家都在，賬也一起在。
發(fā)完，她把手機收起來。
病房里，爺爺?shù)暮粑€在。
第二章 今晚誰留下
“今晚誰留下？”
周明檀把這句話發(fā)進群里以后，沒人回。
她把八千塊押金記進賬本，備注寫得很清楚。
住院押金，周明檀墊付，待分攤。
群里安靜。
走廊里也安靜。
周建民從樓梯口走上來，臉色不好看。
“明檀，你別一回來就把事情弄這么僵?！?br>他站在病房門口，聲音壓著。
“錢的事可以慢慢商量。你往群里一發(fā)，你小叔、你姑姑臉往哪擱？”
周明檀靠著墻，看著他。
“八千誰出？”
周建民頓了一下：“先從你爺爺卡里——”
“在哪？”
“……”
“誰拿著？”
周建民不說話了。
周秀琴從窗邊走過來，眼圈又紅了。
“明檀，我不是不出。你也知道，我們家現(xiàn)在也難，浩浩剛上大學(xué)，花錢的地方多……”
“上周你剛給他換了手機。”
周秀琴的哭腔一下卡住。
小叔周建軍從走廊另一頭過來，身上還有煙味。
“你在城里上班，先墊一下怎么了？一家人還算這么清？”
周明檀看他一眼。
“那你留下守夜。”
周建軍臉色一變：“我明天還有事?！?br>“什么事？”
“我那車還停外頭，時間長了要罰款?！?br>周明檀點點頭，看向周建民。
周建民揉了揉眉心：“我明天單位有事，請不了假。”
周秀琴立刻說：“我婆婆這兩天也不舒服，家里離不開人?！?br>群里，周浩也回了。
我明天上班。
周明檀看著那幾句話，笑了一下。
“都忙?！?br>周明檀低頭，在群里打字。
守夜排班——
周一：小叔周建軍。理由：車要挪，怕罰款。
周二：大伯周建民。理由：單位有事，請不了假。
周三：姑姑周秀琴。理由：婆婆不舒服，離不開人。
周四：堂哥周浩。理由：明天上班。
發(fā)完，她抬頭。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周建民臉色鐵青。
周建軍剛點上的煙，手一抖，煙灰掉在褲腿上。
周秀琴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周明檀把手機收起來。
“排班發(fā)群里了。誰來不了，自己跟群里說?！?br>她又發(fā)了一條：
白天許姨在。晚上另請陪護。費用繼續(xù)記賬。
許春蘭剛好從病房里出來。
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說話。
周建民皺眉：“請陪護這種事，也得家里人商量。”
“我請?！?br>周明檀把手機收起來。
“錢我記著。”
周建民還想說什么，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走廊盡頭去接。
周秀琴坐回塑料椅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上劃來劃去。
周建軍已經(jīng)走了。
周浩更早沒影。
只有他那條朋友圈還掛著。
周明檀看了一眼，轉(zhuǎn)身進了病房。
爺爺又睡著了。
許春蘭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正把一疊藥單理平。
周明檀站了一會兒。
“許姨?！?br>“嗯?！?br>許春蘭沒抬頭。
周明檀說：“這家人我信不過。”
她看著許春蘭。
“你，我也沒法馬上信?！?br>許春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明檀繼續(xù)說：“爺爺這段時間的錢，從你手里過了多少，給我個數(shù)?！?br>許春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泡得發(fā)白，指節(jié)粗，指甲縫里還有一點沒洗干凈的藥漬。
過了一會兒，她彎腰，從床底下的塑料袋里摸出一個小本子。
封面皺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