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燈很亮。
但陸司珩不知道我雖然看不清楚，但是看的見。
他握著我的手，聲音發(fā)顫："歲寧，醫(yī)生說你從樓梯上摔下來，視神經受損嚴重，可能……再也看不見了。"
我安靜地躺著，把他袖口上那縷香水味辨認得清清楚楚。
姜可頌的。那款叫"無人之地"的沙龍香。
推我后背的那只手上，戴的就是她同款的卡地亞手鐲。
"司珩，"我輕聲開口，"我什么都看不見了。以后只有你了。"
他把我摟進懷里，承諾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靠在他肩頭，平靜地睜開了眼。
天花板白得刺目。
我看得一清二楚。
1
出院那天，陸司珩親自來接我。
他扶我上車，一路上說家里的布局做了哪些調整，讓我放心。
我"嗯"著，透過茶色墨鏡打量他的側臉。
他的手機亮了兩次，都被他飛快按滅。
到家后，他牽著我的手走了一圈。
所有尖銳的家具邊角都包上了防撞條，沙發(fā)換了位置，衛(wèi)生間加了扶手，廚房的刀具全部收進了抽屜。
做得真周到。
像照顧一個真正的盲人。
"我請了個阿姨白天來陪你，晚上盡量早回來。"他親了親我的額頭，"有事隨時打電話。"
我點頭，"謝謝你，司珩。"
他走了。
門關上后，我摘下墨鏡，先去了他的書房。
電腦密碼沒換——還是我的生日。
他大概覺得，一個**不會去碰電腦。
微信聊天記錄，置頂?shù)牟皇俏摇?br>是姜可頌。
最后一條消息，發(fā)在我出院前半小時：
"她今天回家，你最近別來找我。等安排好了再說。"
陸司珩回了一個字——"乖"。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清理得很干凈。
但置頂本身，就夠了。
我關上電腦，坐回沙發(fā)，重新戴好墨鏡。
晚上陸司珩回來，我聽到他在陽臺上壓低聲音打電話。
"可頌，她現(xiàn)在看不見了，你最近安分點，別往家里跑。"
"我知道你委屈。再等等。"
"她手里的股份，我需要時間。等轉過來，什么都好辦了。"
股份。
我母親留給我的沈氏集團百分之八的股份。
她臨終前親手轉到我名下的，最后一道護身符。
陸司珩想要的，不只是姜可頌。
他想要我母親的遺產。
他掛了電話回來，聲音又恢復了溫柔。
"歲寧，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我說想喝粥。
他系上圍裙去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的背影。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如此陌生。
2
沈既白是第三天來的。
他是陸司珩的表弟，也是陸氏集團的法務總監(jiān)。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既白對我這個"嫁進來的外人"向來不假辭色。
陸司珩的訂婚宴上，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問過一句："你確定她是愛你這個人，不是愛你的家世？"
從那以后，我見到他就繞道走。
門鈴響的時候，陸司珩不在。
阿姨開了門。
"沈先生來了。"
"我來找嫂子，有幾份法律文件需要她簽字。"
他的聲音清冷，一如既往。
我坐在客廳，沒起身，也沒摘墨鏡。
"文件在哪？"
他走過來，把文件放在我手邊。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三處簽名。"
他拿起我的手，輕輕放在第一處簽名的位置。
他的手指很涼，但觸碰的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簽完了三處。
他沒有立刻走。
沉默了幾秒后，他開口："我看了你的醫(yī)療報告。"
"嗯？"
"醫(yī)生的診斷是視神經受損，但報告里的視覺誘發(fā)電位數(shù)據……不完全支持完全性失明的結論。"
我的筆尖在桌面上頓了一下。
他繼續(xù)說："當然，我不是醫(yī)生，可能是我多慮了。"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忽然回頭。
"沙發(fā)的扶手我讓人換了圓角的。你之前的那個是尖角，容易撞到。"
說完，門關上了。
我摘下墨鏡，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沙發(fā)扶手的事，陸司珩都沒有注意到。
沈既白注意到了。
而且他是在我"失明"之前就換好的。
那天晚上，陸司珩回來，我"無意"提了一句："今天沈既白來了。"
陸司珩"嗯"了一聲，沒多說。
"他好像……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