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反應就是沒有！”姜燕自顧自地得出結論，笑得花枝招展，“那正好，以后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們可就來找你了啊，陸醫(yī)生！”
她說完，也不等陸承安回答，就拉著我往外走。
一走出診室，姜燕就抓著我的肩膀，興奮地搖晃著，“小漁！你看見沒？那個陸醫(yī)生！長得又俊，還是個正經醫(yī)生！這可是鐵飯碗里的金飯碗啊！”
我被她晃得頭暈，心里卻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姐，你……”
“我決定了！”姜燕打斷我，雙眼放光，臉上是志在必得的野心，“這個男人，我要定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那根剛剛被取出的魚刺，仿佛用一種更決絕、更痛苦的方式，重新扎回了我的身體里。
不是喉嚨。
是心里。
02
自從那天起，姜燕對陸承安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用她的話說，這叫“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
八十年代的工廠里，一個年輕、英俊、前途無量的大學生醫(yī)生，無疑是所有未婚女青年眼中的“頂級資源”。
姜燕深諳此道。
她開始變著法地往廠醫(yī)院跑。
今天說頭疼，明天說肚子不舒服，后天又拉著我說，我的喉嚨還沒好利索，得讓陸醫(yī)生再看看。
我不想去，可我拗不過她。
每次，她都把我推到前面當幌子，自己則在旁邊和陸承安搭話。
“陸醫(yī)生，你這襯衫真白凈，自己洗的嗎？真能干！”
“陸醫(yī)生，你吃早飯了嗎？我今天早上蒸了白面饅頭，特地給你帶了兩個！”
“陸醫(yī)生，周末有空嗎？我們廠里放電影，我多了一張票……”
陸承安的態(tài)度始終很溫和，也很疏離。他會禮貌地道謝，然后用工作忙的理由，不著痕跡地拒絕。
可姜燕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戰(zhàn)士，越挫越勇。
我成了那個最尷尬的道具，站在他們中間，覺得自己多余得像個透明人。
我只能低下頭，假裝看地上螞蟻搬家，耳朵里卻不由自主地灌滿了他們的對話。
陸承安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窘迫。
有一次，姜燕又纏著他問東問西，他忽然轉頭看向我，手里還拿著一本翻開的書。
“姜漁同志，我看你上次登記信息的時候，寫了喜歡看書？”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記得這種細節(jié)，而且還主動跟我說話。
我緊張地點點頭，“嗯，喜歡?！?br>“正好，”他把手里的書遞給我，“這本《人生》我看完了，寫得不錯。你要是喜歡，可以拿去看?！?br>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書，心臟砰砰直跳。那本書的封面上，印著路遙的名字。我聽說過，但一直沒機會看。
“我……可以嗎？”我有些受寵若驚。
“當然?！彼α诵Γ冻鲆豢谡R的白牙，“看完我們還可以交流一下讀后感?！?br>我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去接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溫熱的觸感讓我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慌忙彎腰去撿。
他也同時彎下腰。
我們的頭差點撞在一起，他反應迅速地抬手護住了我的額頭。寬大的手掌帶著一絲涼意，覆在我的額前，也隔開了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小心?！彼穆曇艟驮谖翌^頂響起，低沉而溫柔。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皂角味。
“哎呀，不就是一本書嘛，小漁你也太不小心了！”姜燕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猛地把我澆醒。
她擠過來，一把將我拉開，自己撿起了書，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塞回陸承安手里，臉上堆著笑，“陸醫(yī)生，你看你，跟我妹妹有什么好聊的，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人生》啊。倒是你，這么愛看書，思想覺悟肯定很高！我們應該多聊聊！”
陸承安直起身，看著被姜燕強行塞回手里的書，又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有些無奈。
他沒再堅持，只是對我說：“地上涼，快起來吧。”
那天回去的路上，姜燕第一次對我發(fā)了脾氣。
“姜漁，我警告你，你別對陸承安動什么歪心思！他是我看上的人！”她惡狠狠地盯著我，“你是不是也覺得他不錯？你剛剛臉紅什么？故意把書弄掉，想引起他注意是不是？我告訴你，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