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來電
凌晨三點十七分，我騎著那輛快散架的電動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狂飆。
后座的快遞箱里只剩最后一單，系統(tǒng)顯示送到“麗景苑18號別墅”。我本來不想接這單的，但那串地址跳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從屏幕里鉆出來似的。
我罵了一句，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看訂單詳情。
收件人：林霜。
電話：138xxxxxxxx。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三秒，后背有點發(fā)涼。這個點送快遞，太**邪門了。但我干這行三年，什么詭異的單子沒見過？上個月還有人往***寄活雞呢。
“干完這單就下班?！蔽亦止局?，準(zhǔn)備擰油門走人。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不是微信，是那種手機快沒電時的自動震動。我低頭一看，屏幕上多了一串亂碼——全是些我看不懂的符號，但那些符號在慢慢拼湊成一行字。
沈渡，你來了。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誰？”我環(huán)顧四周，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昏黃得像快滅的蠟燭。風(fēng)從背后刮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
手機又震了。
我在18號別墅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擰死油門就往麗景苑沖。不是因為我膽大，是因為我知道——跑不掉的。
這種事，從小到大，我**就沒跑掉過。
三歲那年，我第一次聽到死人的聲音。隔壁老張頭出車禍死了，頭都碾碎了，但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了一整夜：“小渡啊，幫我去看看我的貓，它還在屋里沒吃飯?！?br>我當(dāng)時嚇得哇哇大哭，我媽以為我中邪了，帶我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我沒病，只是太敏感了。
敏感個屁。
我是能聽見死人說話。
隨著年齡增長，那些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車禍死的、病死的、**的、被**的——他們都在我耳邊哭喊、求救、咒罵。有一段時間我差點精神崩潰，每天靠著***才能睡著。
后來我學(xué)會了屏蔽。把那些聲音當(dāng)成白噪音，像打雷一樣，聽見了也不當(dāng)回事。
但今天不一樣。
林霜這個名字，我聽過。
大概一周前，新聞上報道了一起“**案”——一個女警從別墅二樓跳下來摔死了。警方初步判定是**，現(xiàn)場沒有打斗痕跡，死者沒有遺書，但據(jù)說是“抑郁**”。
我當(dāng)時掃了一眼新聞就劃過去了。這種事太常見了，人活著都顧不過來，誰管死人怎么死的？
可現(xiàn)在，那個死人的名字出現(xiàn)在我的訂單系統(tǒng)里。
麗景苑18號別墅到了。
鐵門緊閉，院子里黑漆漆的，連個燈都沒有。我把電動車停在門口，拿出快遞箱里的包裹——是一個白色信封，上面印著三個字：林霜收。
我抬頭看了眼別墅。
二樓的一扇窗戶開著，窗簾被風(fēng)吹得鼓起來，像有人在里面拉拽。
“放門口吧?！蔽覍ψ约赫f，把信封往鐵門縫里塞。
“你打算就這么走了嗎？”
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僵住了。
那聲音很輕很淡，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一字都清清楚楚地鉆進我耳朵里，帶著一股寒意。
“我死得不明不白，你不幫我查查？”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
鐵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半扇，一個穿警服的女人站在門里。她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七八歲，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一絲笑。
她眼睛里沒有光。
她的腳，沒有踩在地上。
“操。”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別怕?！彼e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我不想聽。”我轉(zhuǎn)身就要跑。
“那你跑得掉嗎？”她聲音淡淡的，卻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耳朵里，“從小到大，那些死人的聲音你躲過嗎？沈渡，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我停下腳步。
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有沒有想過，”她繼續(xù)說，“為什么偏偏是你聽見我們說話？”
我不想聽。我不敢聽。
但她的聲音像鉆子一樣往我腦子里鉆，我根本控制不住。
“因為你是陰陽判官。”她一字一頓地說，“天生就是管死人**的?！?br>“放屁！”我吼道，“我就是個送快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