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些信上的內(nèi)容，在他腦子里翻攪。
他回過頭來。
"派人去查。"
他的嗓子有些干澀。
"如果是她，把人秘密帶回來，找個地方安置。"
他停了一下。
"不要讓府里的人知道。"
周桓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王爺說的"府里的人"，不只是趙芷蘭。
還有陳嬤嬤。
還有那些忠于王妃的人。
"是。"
周桓轉(zhuǎn)身出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
顧衍昭低下頭，看著**里那些字跡工整的信。
他忽然覺得，自己手里拿著這些信，卻又下了剛才那道命令，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但他沒有收回。
第八章
趙芷蘭的父親來了。
兵部侍郎趙崇明，帶著兩個同僚，說是來探望王妃。
顧衍昭在前廳見了他們。
趙崇明年近五十，保養(yǎng)得當(dāng)，官場上混了半輩子，一張臉上什么表情都看不真切。
他先是客套了一番，說了幾句"王妃吉人天相"之類的話。然后話鋒一轉(zhuǎn)。
"王爺，老臣聽說府里如今事務(wù)繁雜，小女雖然年輕，倒也是個細(xì)心的。這些日子她伺候王爺，可還盡心？"
顧衍昭端著茶盞，沒喝。
"趙大人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趙崇明笑了笑。
"王爺見笑。只是小女時常在家書中提起，說王妃殿下病重，她想替姐姐分擔(dān)些內(nèi)務(wù)，又怕逾了規(guī)矩。老臣這才斗膽來問一聲。"
"分擔(dān)？"
顧衍昭把茶盞放下來，輕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卻讓在座的人都安靜了。
"王妃的院子有陳嬤嬤看著，內(nèi)宅有管家打理。趙側(cè)妃若是清閑，多在自己院里抄幾卷經(jīng)書，替王妃祈福就是了。"
趙崇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爺說得是，是老臣多慮了。"
他端起茶，掩飾了那一刻的不自在。
另一個來"探望"的官員，都察院的陳御史，見縫插針地接了句。
"王爺，朝中最近有些議論。說王妃殿下產(chǎn)后病重，恐怕……難以理事。王爺如今軍政繁忙，后宅若無人操持，怕是不妥。"
顧衍昭的視線移到他臉上。
"本王的后宅，本王自有安排。勞陳御史替本王操心了。"
陳御史被他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開口。
趙崇明也識趣地收了話頭，又扯了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閑話，就帶人告辭了。
出了王府大門，趙崇明臉上的笑意就沒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府高高的門樓，低聲對身邊的幕僚說了一句。
"鎮(zhèn)北王如今對芷蘭冷淡，怕是有人在他耳邊吹了風(fēng)。那個陳嬤嬤不好對付。"
幕僚附耳道："大人，要不要想個法子，把那老嬤嬤調(diào)開？"
趙崇明搖了搖頭。
"不急。沈清寧一天不醒，芷蘭就還有機(jī)會。這件事，得慢慢來。"
——
當(dāng)晚，顧衍昭把趙崇明來訪的事告訴了周桓。
"趙家的人開始坐不住了。"
周桓點(diǎn)頭。
"趙崇明在兵部經(jīng)營多年，跟他穿同一條褲子的人不少。今天那個陳御史，就是趙家的人。"
顧衍昭沒有接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被月光照出輪廓的幾株老槐樹。
"城外的事，查得怎么樣了？"
"已經(jīng)派了三撥人。"周桓說，"最快后天有消息。"
顧衍昭"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他走回沈清寧的床邊坐下，伸手替她拉了拉被角。
那只手依然沒有溫度。
第九章
第七天。
孫太醫(yī)一早就進(jìn)了府。
他帶來了一味藥，說是從南邊千里迢迢運(yùn)來的百年老參，有溫養(yǎng)心脈之效。
藥煎好之后，丫鬟一勺一勺地喂進(jìn)了沈清寧的嘴里。大半個時辰過去，孫太醫(yī)再次搭脈。
這一次，他的表情變了。
"王爺。"他的嗓音有些發(fā)抖。"王妃的脈象比前幾日略有起色，雖然還很微弱，但比之前穩(wěn)了一些。"
顧衍昭蹲在床邊，握著沈清寧的手。
"能醒嗎？"
孫太醫(yī)猶豫了一下。
"若持續(xù)用藥，加上日夜不斷地呼喚，或許……會有反應(yīng)。但微臣不敢保證。"
"那就用。"
顧衍昭沒有猶豫。
"要什么藥材，列單子給周桓，多貴都不計(jì)。"
"是。"
孫太醫(yī)退下之后，顧衍昭讓奶娘把女兒抱了過來。
小郡主已經(jīng)七天大了，比剛出生的時候長開了一些，皮膚**，眼睛偶爾會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