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虛弱地咳了一聲。
「珩哥哥，算了吧?！?br>她眼尾含淚。
「容音若是不愿，我寧可自己受著?！?br>滄珩的臉色徹底冷了。
「由不得她不愿?！?br>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劍靈就是劍靈。」
「能成為華兒的心，是你的榮幸?！?br>這句話落下時，我心里最后一點東西，終于碎了。
不是劍心。
是我對他的三百年妄念。
02
三百年前，滄珩從萬劍冢里撿到我時，不是這樣的。
那時我剛生靈智，被丟在陰火最深處。
旁的仙劍都有主人，有靈泉養(yǎng)護，有仙君供奉。
只有我被丟在角落，劍身銹蝕，連話都說不清。
我疼得發(fā)抖。
沒有人聽見。
直到滄珩走進來。
那時他還不是仙界戰(zhàn)神，只是剛?cè)胝D魔軍的年輕仙君。
他從滿地名劍中走過，偏偏停在我面前。
我以為他也會像旁人一樣，說一句“廢鐵”，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可他彎腰，將我從灰燼里撿了起來。
他的掌心很暖。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除了陰火和寒鐵，世上還有這樣溫?zé)岬臇|西。
他擦去我劍身上的灰，低聲道：
「都生出靈了，怎么還被丟在這里？」
我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他似乎笑了一下。
「既有靈，便該有名。」
「往后，你叫容音。」
容音。
那兩個字，像一滴水落在荒蕪許久的心上。
從那以后，我便認定他是我的主人。
他受傷，我替他擋。
他心魔發(fā)作，我以劍鳴安撫他的靈臺。
他在誅魔戰(zhàn)場上被萬鬼圍困，我哪怕劍身卷刃，也要替他殺出一條路。
有一次，他從北荒回來，靈臺被魔氣侵蝕，昏睡了七日。
我在劍中不眠不休，以劍鳴替他鎮(zhèn)住心魔。
第七日清晨，他終于醒來。
我那時魂體淡得幾乎散開，卻還是歡喜地問他：
「主人，你好些了嗎？」
滄珩看了我許久。
然后抬手，往劍身里渡了一點靈力。
很少。
少到連最低等的聚靈丹都比不上。
可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靈力。
他說：
「辛苦了?！?br>我怔了很久。
久到那點靈力在劍身里散開，像一場很輕很輕的春風(fēng)。
后來三百年里，我被罰跪洗劍池，被抽劍氣，被魔火灼傷。
每當(dāng)疼得快撐不住時，我都會想起那一日。
想起他說過一句辛苦。
我便覺得，還可以再忍一忍。
我其實有一個很小的愿望。
等滄珩成了帝君，我想求他準我離開洗劍池一日。
不用很久。
半日就好。
我聽灑掃仙娥說，凡間春日有桃花，有會落在人肩上的蝴蝶，還有熱乎乎的糖糕。
她們說，剛出鍋的糖糕一咬開，里面會流出蜜。
我沒有真正的身體，也沒有嘗過凡間滋味。
可我還是想知道，甜到底是什么味道。
有一回滄珩難得心情好，我大著膽子問他：
「主人，等你成了帝君，我能不能去凡間看一眼？」
他正在擦劍，聞言并未抬頭。
「看什么？」
我小聲說：
「看桃花?！?br>他淡淡道：
「劍靈修心不修俗念?！?br>我又問：
「那……半日也不行嗎？」
滄珩終于抬眼看我。
那目光很輕，卻讓我再也不敢說話。
「容音?！?br>他說：
「你是我的本命劍靈，不該有這些無用妄想?！?br>我低下頭。
「是。」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提過凡間。
也沒有提過桃花。
更沒有提過糖糕。
只是偶爾夜深時，聽灑掃仙娥說起人間燈會，我會偷偷想。
甜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后來才知道。
原來這點愿望，對一縷劍靈來說，也算妄想。
03
滄珩的指尖刺入我心口時，我沒有再哭。
我只是看著他。
血染紅了他的銀袍。
他卻連眼睫都沒有顫一下。
我忽然想起三百年前，他給我取名時的樣子。
想起他渡給我的那一點靈力。
想起我靠著那句“辛苦了”，撐過許多疼到快散的夜晚。
原來不是他溫柔。
是我太容易被施舍打動。
滄珩的手握住我的劍心。
我疼得渾身發(fā)抖，卻一字一句道：
「滄珩?！?br>「從今日起，我不認你為主?！?br>他動作一頓。
隨即冷笑。
「死契在身，你認不認，又有何用？」
是啊。
死契在身。
我生來就是他的劍。
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