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為了大家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清澈，語氣真誠，沒有一丁點心虛。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沒錯。
第二章
“你的良苦用心？”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品嘗一味陌生又苦澀的藥。
許寧點點頭，伸手想挽我的胳膊：“你先進來，別站在門口，大著肚子站久了不好?！?br>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聿白？你這是干什么？”
“我在想，”我盯著她的眼睛，“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是不是你真心實意的想法。”
“當然是真心實意的啊。我跟小喬她們說這些，不就是因為信任她們嗎？我又沒瞞著誰，你看我多坦誠啊。”
坦誠。
她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向閨蜜炫耀如何用丈夫的孩子去成全別的男人的行為。
我忽然笑了一下。
“許寧，你是不是覺得，你愿意生我的孩子，就已經(jīng)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她皺眉：“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那樣的人似的。我們不是夫妻嗎？夫妻之間還要計較這些？”
林小喬從后面走出來，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開口：“聿白，你別太激動，許寧她就是一時糊涂，好好說，都能說開的。”
“一時糊涂？”我看向林小喬，“你剛才聽得清清楚楚，她每一句話都邏輯清晰，理由充分，這叫一時糊涂？”
周夢穎也站出來打圓場：“其實許寧的意思可能就是多個人疼孩子，她表達得不太準確……”
“不太準確？”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在地上，里面的東西嘩啦散了一地，“她說要把我的孩子拿去給別的男人叫爸，這叫表達不準確？”
許寧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是心虛，是委屈。
“沈聿白你兇什么呀？我又沒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我這三個月哪一天不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產(chǎn)檢你哪一次沒陪我去？孩子從頭到尾都是你的，我連周深的手都沒碰過，我怎么就對不住你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換作以前，她一哭我就會心疼，就會認錯，就會哄她。
但今天，我看著她掉眼淚，心里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你沒碰他的手，但你已經(jīng)把我們的孩子在心里過繼給他了。”我說，“你在替我做決定，替我們的孩子做決定，你甚至連問都沒問過我?！?br>“我問你你會同意嗎？”許寧擦著眼淚反問。
“你覺得呢？”
“你肯定不會同意啊，所以我沒問你，我自己做了決定，這不是為了你好嗎？你這個人最重感情了，要是讓你做壞人，你心里肯定難受。壞人我來做，我擔著，你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被她的邏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林小喬在旁邊急得跺腳：“許寧你別說了！你越說越離譜！”
“我怎么離譜了？”許寧振振有詞，“你們想想，沈聿白是什么人？他對我好，那是公認的。我上次流產(chǎn)，他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我懷孕后他把家里所有活都包了，連杯水都不讓我自己倒。這樣的男人，我能嫁給他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心里比誰都清楚?！?br>“所以你就這樣報答他？”周夢穎忍不住了。
“我這不是在報答他嗎？”許寧攤開雙手，“我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給他了，我要給他一個完整的家，我要給他生兒育女。我這一胎給了他，以后還有二胎三胎，我整個人都是他的。我只不過是用頭胎，去圓周深一個遺憾而已。周深這輩子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的，他條件擺在那里，哪個女人肯跟他？我?guī)退话?，這不是積德嗎？”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偉大，眼淚都顧不上擦了，眼睛里閃著光。
“你們想想看啊，一個女人，愿意用自己的頭胎去成全別人的遺憾，這是多大的犧牲？這說明什么？說明我重情重義！”
我閉上眼睛。
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我看不清許寧的臉，但我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她慣常的那種理直氣壯，那種被全世界辜負了的天真。
“許寧?！蔽议_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