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手里還提著一袋剛從小賣部買的牛奶。我問他們干什么，沒人回答。"
我停了一下。
包廂里有個女生把手捂在嘴上。
"然后有人從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沒看周瑞，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繃緊了。
"我沒抓住扶手。書包先飛出去，牛奶袋摔碎在臺階上。我的后背撞在第十四級臺階的水泥棱角上。"
我抬起手，摸了摸后腰的位置。
那里有一條十二厘米長的疤。
"脊椎T12、L1、L2，三節(jié)壓縮性骨折。右膝半月板撕裂。我在臺階底下躺了四十分鐘，是保潔阿姨打的120。"
包廂里有人在小聲抽氣。
周瑞坐直了身子，嘴唇動了動。
"你——"
"我沒叫過任何人來幫忙。"我看向他，"沒有校外人員，沒有聚眾斗毆。四個人堵一個人，那不叫斗毆，那叫**。"
"你胡說！"周瑞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自己摔的！你——"
"我自己摔的？"
我的聲音沒變，還是那個溫度。
"從背后推我那只手，是誰的？"
周瑞的臉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眼珠轉了一圈，迅速調整了策略。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有證據(jù)嗎？監(jiān)控呢？"
他冷笑了一聲，重新靠回沙發(fā)。
"教學樓的監(jiān)控三年前就被學校覆蓋了，你拿什么證明？就憑你一張嘴？"
他又開始晃紅酒杯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底氣來自兩樣東西——**的錢，和那段被"刪掉"的監(jiān)控。
三年前，周建國花了十五萬買通了學校的保安隊長趙軍，讓他格式化了教學樓的硬盤。
所有監(jiān)控記錄，覆蓋清零。
周瑞以為，證據(jù)已經永遠消失了。
我也曾經這么以為。
直到一年半以前，我查到了學校安防系統(tǒng)的云端備份。
學校的監(jiān)控供應商跟教育局有合作協(xié)議，所有校園監(jiān)控自動上傳異地服務器，保留五年。
趙軍刪掉了本地硬盤，但他不知道還有云端。
周建國也不知道。
周瑞更不知道。
角落里，蘇曉一直低著頭，兩只手攥著自己的衣角，指關節(jié)白得透亮。
她也在場。
三年前，她是從四樓下來、第一個看到我躺在血泊里的人。
她被周瑞警告過——說出去，你也別想畢業(yè)。
三年了，她沒說。
直到兩個月前，我找到她。
包廂門外的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jié)奏均勻、沉穩(wěn)。
周瑞抬起頭，臉上浮出得意的笑。
"來了。"
**章
包廂門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周瑞站起來，拉了拉毛衣的下擺，大步走過去開門。
兩個穿制服的**站在門口。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方下巴闊，頭發(fā)剪得很短，肩上的警銜杠星在燈光下一閃。
后面跟著一個年輕的女警。
她手里夾著一個牛皮文件袋。
周瑞的嘴角往上提了提，伸出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同志，辛苦了。我就是剛才報警的人，周瑞。"
他轉過身，手臂一伸，指向坐在角落的我。
"就是那個人，林深。三年前他——"
"你是周瑞？"
中年警官打斷了他。
語氣平得很，沒有疑問句的上揚，更像是在核實一個檔案上的名字。
"對，我是。"周瑞點頭，還在笑。
警官看了他兩秒。
"周瑞，***號320XXXX19XXXXXXXX，對嗎？"
周瑞的笑容滯了一瞬。
報案人需要核實***號？
"……對。"
警官從女警手里接過文件袋，拆開封口，抽出一沓文件。
"周瑞，我們接到檢察院轉交的材料，涉及三年前發(fā)生在育才中學教學樓內的一起故意傷害案件。"
他抬起眼，看著周瑞。
"你是犯罪嫌疑人。"
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
三十幾個人，沒有一個在呼吸。
周瑞的表情變化需要慢放才能看清。
先是嘴角的弧度僵在原地，然后瞳孔縮了一下，接著兩片嘴唇微微張開，上排牙齒露出來一條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