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寫道：不是打招呼。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的筆尖還沒有離開屏幕，第二張紙條塞了出來。這張紙條上的字更歪，像是一邊在寫一邊在發(fā)抖：“是警告。”
林覓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她把手寫板伸進門縫下，想用手指敲擊地面引起對方注意，里面沒有動靜。
她又在手寫板上寫道：你是“回聲”的目擊者？你有多少天了？
門縫下的紙條沒有再出現(xiàn)。但林覓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氣，從門框那邊、貼近地面的位置傳來。然后她聽到一種更輕的聲音，是筆尖用力劃過紙面的摩擦聲。
喘息變得急促。
筆尖停下。然后所有的聲息都消失了。
紙條塞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半拍。紙條被人從門縫下推出來，推到一半時頓住。紙面有被反復(fù)涂劃的痕跡，有些地方被劃破，透出背面的光。墨跡是新的，但字跡比前兩次飄忽，像是筆尖壓得很輕。
林覓把紙條翻過來。背面只寫了五個字：
“你也會聽見。”
“也”字的最后一勾拖得很長，筆跡戳穿了紙。
林覓被手機的震動拉回現(xiàn)實。她站起身，點亮屏幕，消息是加密地址發(fā)來的。沒有問候語，沒有署名，只有兩行：
“何小鷗生前住的房間是301。她最后一次出現(xiàn)是在樓頂。時間是凌晨三點三十三分?！?br>下面一行：
“她也是先聽見了那句話，隔了七天?！?br>消息加載完后立刻被系統(tǒng)自動刪除了。
林覓重新看向那扇門，把之前的紙條展平，看了一會兒，然后把紙條和筆記本一起收好，離開了。
她沒有聽到任何追趕的聲音。但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門下的灰塵，在她離開后仍然沒有落下。
2 名單
小周是林覓在樓里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住戶。
他二十多歲，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與人合租在六樓。林覓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搬進來的第二天。他在走廊里抽煙，看見林覓用手寫板跟快遞員寫字交流，主動幫她接過了快遞。
小周也知道“回聲”。他告訴林覓，他第一次聽見自己的聲音是在兩周前。
“那次是周二，凌晨三點三十三，我還在公司加班打游戲。聲音從耳機里冒出來的，我以為自己太困出現(xiàn)幻覺?！彼麖椀魺熁遥瑢?a href="/tag/linm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覓笑了一下，“說‘你們這些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糧食’?！?br>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是兩年前，有個高中生打游戲坑了我一整局。我在聊天框里罵了他一長串。后來那個號被封了，我就注冊了一個新號，再也沒想起來這件事。”
然后斂了笑容，聲音輕下去：“我本來以為這種事情，沒人會當真。但我問了自己好多遍——那個男生，那個高中男生。他不知道對面是誰，他不知道那個罵他的人長什么樣，他也不知道我已經(jīng)忘了這事。但那句話，他記住了?！?br>林覓在速記本上寫道：你還有幾天？
小周沒有回答，只是把煙頭碾滅在窗臺上。他說：“不想算。算了日子會更難過。真的，你看——我已經(jīng)把游戲都**，所有能評論的up主都取關(guān)了，社交賬號的私信功能也關(guān)了。我現(xiàn)在跟誰說話都得忍著，渾身不舒坦。”
林覓在紙上寫道：你試過找那個高中生道歉嗎？
小周搖頭：“游戲里的匿名隊友。找不到。換過一次號，連聊天記錄都沒了?！彼Ａ送?，“但我做夢會夢見一個影子在對面，不高，偏瘦。那個影子在電腦前坐了一整夜。我沒見過他，但我知道他在。”
第二天，小周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