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探冷宮------------------------------------------，機(jī)會來了。，為社稷祈福，后宮防衛(wèi)相對松懈。鳳印暫交蘇貴妃代管，蘇貴妃忙得焦頭爛額，無暇顧及一個小小的才人。：趙公公答應(yīng)幫忙，今晚戌時，冷宮后墻的角門會留一道縫。“小主，您可想好了，”小福子聲音發(fā)顫，“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那可是……那是死罪?！薄Ｋ┝艘簧砩钋嗌匾?，頭發(fā)只簡單挽了個髻，沒有簪釵，像一個低等宮女。腰間藏了一把短**，袖中揣著一包解毒散?！安粫蝗税l(fā)現(xiàn)。”她系好衣帶，轉(zhuǎn)過身來，面色平靜，“趙公公那邊，確定德妃今晚是清醒的？趙公公說，這幾日德妃娘娘精神尚可，應(yīng)當(dāng)是清醒的時候多。那就好?！保娚蛑⑦@身打扮，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小主，您這是要做什么？出去走走。這個時辰？”青禾急了，“小主，宮里有宵禁，您不能——”，制止了她的話?！扒嗪蹋愀宋椅迥?，該知道我的脾氣?！彼曇舨桓?，卻不容置疑，“今晚的事，你和小福子守在漱芳齋，哪里也不要去。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身子不適，已經(jīng)歇下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跪了下來：“小主……您千萬小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放心，我還沒活夠?！?br>戌時，夜色如墨。
皇城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邏的侍衛(wèi)提著燈籠，每隔半個時辰走過一次宮道。
沈知微從漱芳齋的后窗翻出，沿著墻根一路向北。她提前三日踩過點，知道哪里有小徑、哪里是視線死角、哪段宮墻的巡邏間隙最長。
她像一只貓，無聲無息地穿過黑暗。
冷宮在皇城最北端，緊鄰御花園的西北角。這里連巡邏的侍衛(wèi)都懶得來——一個住了二十年瘋女人的地方，誰會覺得有危險？
角門果然留了一道縫。
沈知微側(cè)身擠了進(jìn)去，眼前是一個荒蕪的院落。雜草齊膝，枯樹參天，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正殿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霉味，混著陳年藥渣的苦澀。一張破舊的木床上坐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宮裝，正對著一幅畫發(fā)呆。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曾經(jīng)極美的臉——眉目如畫，骨相精致?？蓺q月和瘋癲在上面刻下了深深的痕跡，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渙散。
“誰？”聲音沙啞，卻不像瘋子。
沈知微關(guān)上門，站在門口，沒有靠近。
“德妃娘娘，臣妾沈知微，是今年新入宮的才人。”
“才人？”顧德妃歪著頭看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你是哪個沈家？翰林沈懷瑾那個沈家？”
沈知微心中一震——她認(rèn)得父親？
“正是?！?br>“像，倒是有幾分像?！鳖櫟洛哉Z，忽然又警惕起來，“你來找我做什么？是太后讓你來的？還是蘇貴妃？”
“都不是?！鄙蛑⒄驹谠?，聲音平穩(wěn)，“臣妾是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顧德妃忽然笑了，笑聲蒼涼刺耳，“你一個才人，深夜私闖冷宮，不怕死嗎？”
“怕?！鄙蛑⒅币曋?，“但臣妾更怕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在后宮里?！?br>顧德妃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沈知微的眼睛，像是在尋找什么。
良久，她慢慢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招了招：“過來?！?br>沈知微沒有猶豫，走到床前，在腳榻上坐下。
她離顧德妃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臉上每一道皺紋。
“你想知道什么？”顧德妃的聲音低了下去。
“先帝遺詔。”
四個字出口，屋內(nèi)氣氛驟變。
顧德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她猛地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遺詔？”她一字一頓，“你從哪里聽說的？”
“從一些不該流傳的傳言里?！鄙蛑]有掙扎，任由她抓著自己，“先帝暴斃，三方勢力爭奪皇位，****名不正言不順——這些傳言，朝野上下都在悄悄說。但真正知道遺詔下落的，恐怕只有您了。”
顧德妃盯著她看了很久。
燭火跳動，明滅不定。
“你很聰明，”她終于松開手，往床里縮了縮，“太聰明了。聰明人在后宮活不長?！?br>“所以臣妾在想辦法活下去。”
顧德妃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覺得先帝是怎么死的？”
沈知微心中瘋狂運(yùn)轉(zhuǎn)。她的情報有限，但入宮前父親曾隱晦地提過，先帝之死與太后脫不了干系。
“臣妾不敢妄斷。”
“是不敢，還是不知道？”
“既不敢，也不知道?！?br>顧德妃笑了，這次的笑聲里多了一絲悲涼。
“你倒是個謹(jǐn)慎的。”她抬起頭，望著屋頂?shù)臋M梁，目光悠遠(yuǎn)，“先帝……是個好人。他不想**，可別人要殺他。二十年前是這樣，二十年后還是這樣。”
沈知微沒有插話，靜靜聽著。
“遺詔，確實存在?！鳖櫟洛穆曇舻偷孟穸Z，“先帝駕崩前三日，秘密召見了我，親手將一道遺詔交給我保管。里面寫的東西——足以顛覆現(xiàn)在的朝堂?！?br>“為什么是您？”
顧德妃轉(zhuǎn)過頭，目**雜：“因為他知道，我是唯一不會背叛他的人?！?br>沈知微心中一動——二十年前顧家被抄家流放，顧皇后暴斃，德妃被打入冷宮，這些事之間一定有某種關(guān)聯(lián)。
“那遺詔現(xiàn)在在哪里？”
顧德妃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你猜?！?br>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
這間屋子她進(jìn)來時就打量過了——除了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幾幅畫，什么都沒有。如果遺詔藏在這里，肯定早就被搜走了。
那就是藏在別處。
一個只有德妃知道的地方。
“不在冷宮?！鄙蛑⒄f。
顧德妃挑眉：“哦？”
“如果遺詔在冷宮，太后早就找到了。她留您一命，不是因為找不到，而是因為——您活著，她才能從您嘴里撬出遺詔的下落?！?br>顧德妃的眼神變了。
她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的才人，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
“你多大？”
“十七?！?br>“十七歲，”顧德妃喃喃，“我在你這個年紀(jì)，還只會哭鼻子?！?br>她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xùn)|西——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環(huán)，上面刻著一朵蓮花。
“拿著?！?br>沈知微接過玉環(huán)，觸手生溫。她仔細(xì)看了一眼——玉質(zhì)普通，雕工粗糙，不像值錢的東西。
“這是先帝給我的信物，”顧德妃說，“遺詔藏在哪里，只有這枚玉環(huán)能告訴你。”
“怎么告訴？”
顧德妃沒有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你走吧?！?br>“德妃娘娘——”
“走！”顧德妃忽然厲聲喝道，“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沈知微看著她的臉，在那張蒼老的面容下，她看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保護(hù)——德妃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蛘哒f，她在等什么。
沈知微將玉環(huán)收入袖中，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娘娘?！?br>她轉(zhuǎn)身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句極輕的話：
“沈家丫頭，你若能活著走出這座皇城，替我去顧家祖墳上炷香?！?br>沈知微回頭，只看見顧德妃已經(jīng)躺下，面朝墻壁，一動不動。
她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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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漱芳齋，已是亥時三刻。
沈知微從后窗翻入，青禾和小福子正焦急地等著，見她平安回來，兩人都松了口氣。
“小主，沒出事吧？”青禾上下打量她。
“沒事?！鄙蛑⒆阶狼埃瑢⒛敲队癍h(huán)放在燈下細(xì)看。
玉環(huán)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人都不會多看一眼。但先帝既然把它作為信物，就一定藏有玄機(jī)。
蓮花紋。
刻得歪歪扭扭，像是不熟練的工匠隨手雕的。但沈知微注意到，蓮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一個極小的字。
光線太暗，看不清。
她湊近燭火，瞇著眼辨認(rèn)——
花瓣上刻的是數(shù)字。
一、二、三、四……每片花瓣一個數(shù)字，一共八片花瓣，從一到八。
但順序是亂的。
沈知微皺眉，將玉環(huán)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靈光一閃——
如果是按某種順序排列呢？
她拿起筆，將蓮花上的數(shù)字按順時針方向記下來：三、七、一、五、八、二、四、六。
這組數(shù)字，會不會對應(yīng)某本書的某頁某行？或者對應(yīng)宮中的某個位置？
“青禾，”沈知微忽然開口，“你有沒有聽說過，先帝生前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哪里？”
青禾想了想：“奴婢聽說，先帝喜歡御花園的觀瀾亭，每月十五必去?！?br>觀瀾亭。
沈知微在腦中調(diào)出后宮地圖——觀瀾亭在御花園東側(cè)，臨水而建，周圍種滿了荷花。
荷花，蓮花。
玉環(huán)上刻的是蓮花。
數(shù)字一到八，會不會是觀瀾亭八個方位上的某種標(biāo)記？
“小福子，”沈知微轉(zhuǎn)頭，“明天你去御花園觀瀾亭，數(shù)一數(shù)那里有多少根柱子，多少個石凳，多少個臺階。記住，不要讓人起疑。”
“是。”
沈知微收起玉環(huán)，吹滅燭火。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站在一片荷塘中央，腳下是冰冷的水，頭頂是漆黑的夜。遠(yuǎn)處有一盞燈，忽明忽暗，像是在給她指路。
她朝著那盞燈走去，卻怎么也走不到。
醒來時，枕頭已經(jīng)被汗浸濕。
窗外，天剛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