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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提前了兩分鐘
手機鬧鐘響的時候，我剛好在做一個夢。
夢里我在一條很長的走廊上走，兩邊都是反光鏡，每面鏡子里都映著一個我。有的我穿著紅色大衣，有的我穿著老家的棉襖，有的我滿臉皺紋像七八十歲的老**。她們都在笑，嘴巴張成同樣的弧度，但眼神不一樣——有些在求救，有些在嘲諷，有一個沖我眨了眨眼。
然后六點五十八分，手機響了。
我翻了個身，一把抓過床頭柜上嗡嗡震動的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才徹底清醒過來。我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鬧鐘界面，腦子里的睡意像被人猛地拽走了似的——我記得很清楚，昨晚睡覺前，我特意把鬧鐘設(shè)成了七點整，不多不少，剛好夠我洗漱換衣服吃飯趕地鐵的標(biāo)準(zhǔn)時間。
但現(xiàn)在鬧鐘上的數(shù)字顯示的是六點五十八。
我從不設(shè)六點五十八的鬧鐘，我的人生里不出現(xiàn)這種奇數(shù)時間。
也許是我迷糊了，按錯了數(shù)字。我把手機丟在一邊，掀開被子站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往衛(wèi)生間走。窗戶沒關(guān)嚴(yán)，十一月的風(fēng)從縫隙里灌進來，我打了個哆嗦，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剛才那個夢——那些鏡子里的我，她們到底想說什么？
有些夢就是這樣，醒了就忘才是正常，可這個夢的記憶像是被人用刀刻在我腦仁上似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不正常。我站在洗臉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比昨天重了一點，頭發(fā)亂成雞窩，嘴唇干裂。我擰開水龍頭，等熱水燒上來，擠牙膏的時候指尖在塑料管上摩挲了三下。
這個動作讓我愣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牙膏管，上面的生產(chǎn)日期是昨天——不，是三天前我從小區(qū)門口便利店買的，同一款，云南白藥，綠色包裝，三十九塊九?？蛇@個蓋子上的螺旋紋，我怎么覺得特別熟悉，熟悉到我閉上眼都能畫出每一個凹槽的形狀？
就像這個早晨我已經(jīng)過了一百次似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赡苁亲罱影嗵?，腦子開始不正常了。我快速洗漱完，換上衣服，在玄關(guān)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掛鐘——七點二十五分，和平時一模一樣。我拉開門走進樓道，電梯剛好在這一層停下來，門打開，里面空蕩蕩的，沒有人。
我又愣了一下。
這棟樓三十二層，我住二十二樓，平時這個點電梯里多少都會有幾個人，趕著上班的、去菜市場的、送孩子上學(xué)的，從來沒有哪次是我一開門電梯就在等我，像是專門為我安排好的。
我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說不上是不安還是別的什么。我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門緩緩合上，經(jīng)過二十一樓的時候停了，進來一個穿灰色衛(wèi)衣的男生，戴著耳機低頭看手機。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總覺得他這身打扮我在哪里見過。
出了小區(qū)，拐過兩個路口，早餐鋪子的熱氣和香味一起撲過來。老板正在翻第一個煎餅果子，我還沒走到攤前，他就抬頭沖我喊了一嗓子：“姑娘，老規(guī)矩加兩個蛋一根腸？”
“嗯，謝謝叔?！?br>我掏出手機準(zhǔn)備掃碼付款，低頭的時候余光掃到老板的手——他正好做完最后一個動作，把煎餅果子對折裝進紙袋里，時間精準(zhǔn)得像是掐著秒表算過。
我接過熱乎乎的煎餅果子，咬了一口，心里那個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我以前從來沒計算過他做煎餅的時間，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他剛好在我到之前三十秒做完這個煎餅，像是在等我這個準(zhǔn)時出現(xiàn)的顧客一樣。
我搖搖頭，把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甩掉，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到公司的時候八點四十五分，離上班還有十五分鐘。我刷工牌打卡，看到前臺的小林正在整理快遞，她抬頭沖我笑了一下，露出標(biāo)準(zhǔn)的八顆牙齒：“早啊硯姐，今天氣色不錯?！?br>“早?！?br>我往工位走，一路上腦子里還在回放早上的那些小細節(jié)。六點五十八的鬧鐘、空蕩蕩正好停在樓層的電梯、三十秒前做好的煎餅、小林臉上那個弧度一模一樣的笑容——這些都像是有人提前寫好劇本，我一幀一幀在跟著演。
但我沒時間細想。桌上堆了一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