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送外賣的，喜歡在晚上跑單。其實也不是真喜歡熬夜，主要是夜班單價高，沒人和我搶，路況也順暢。同行都勸我，說夜路走多了，早晚會撞見不干凈的東西。我從來不信這些，對于像我這種負債累累的人來說，窮比鬼可怕多了。直到那天晚上，我接了一單送去殯儀館的單子……
1 夜半殯儀館
凌晨兩點。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光，接單大廳里那個訂單已經(jīng)掛了快二十分鐘了，依舊無人問津。
目的地：西郊殯儀館。配送費：50 元。
若是換了平時，看到「殯儀館」這三個字，我也得掂量掂量。畢竟大晚上的，多少都有點忌諱。但這會兒我盯著那個 50 元，喉結(jié)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這單子掛這么久沒人接，估計是客戶那邊實在餓極了，才把配送費加到了這個數(shù)。
我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待接單列表，又看了看這寒風瑟瑟的街道。再等下去也是喝西北風，窮都不怕了，還怕送個飯？
「**，拼了?！?br>我心一橫，手指狠狠戳在屏幕上，搶下了這一單。
取餐點是一家還沒打烊的快餐店。老板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見我進來，指了指桌上已經(jīng)打包好的袋子。
我拎起來一看，有些意外。透明的餐盒里塞得滿滿當當，白花花的一片，連個油星子都看不見。
「老板，全是白米飯?。俊刮胰滩蛔柫艘痪?，「沒菜？」
老板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打了個哈欠：「我都問過了，他就點了這么點東西。備注里還特意寫了要壓實。怪人年年有，今晚特別多?！?br>「行吧?！?br>我也沒太在意，也許人家就愛吃白飯呢。
我把那盒沉甸甸的米飯塞進后座的外賣箱，扣好鎖扣，跨上電動車就往西郊騎去。
離開市區(qū)后，路燈越來越少。去殯儀館只有一條必經(jīng)的老路，兩邊都是荒地，黑漆漆的樹影在風里張牙舞爪。
我也不是第一次跑夜路，平時都習慣了，但這會兒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有點發(fā)毛。周圍太靜了，靜得只能聽見電動車電機「嗡嗡」的轉(zhuǎn)動聲。
騎著騎著，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動靜。
「吧唧……吧唧……」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有人在嘴里**東西，正津津有味地嚼著。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以為是路面不平，外賣箱里的餐盒在晃蕩?？赡菞l路剛修過，平得很，而且那聲音太有節(jié)奏了，根本不像是什么碰撞聲。
「吧唧……咕咚……」
又是一聲，這次還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就像是……有人正趴在我的背上，臉貼著那個外賣箱，在里面偷吃東西。
我頭皮瞬間炸了一下，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后視鏡。鏡子里黑乎乎的，只有那只**的外賣箱孤零零地立在后座上。蓋子扣得嚴嚴實實，甚至連縫隙都沒露出來。
「別自己嚇自己，哪來的東西?！刮覐娦邪参孔约?，「估計是箱子里進老鼠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我握著車把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并沒有停，反而隨著我離殯儀館越來越近，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透著一股子急切。
我不敢停車檢查，更不敢回頭看。我只能死死擰住油門，電動車在黑暗的公路上狂飆。
而那個聲音，就這么一路響著，一直響到了殯儀館那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到了殯儀館大門口，那股陰森勁兒直接撲面而來。
這里沒有路燈，只有月光慘白地灑在水泥地上。四周靜得不像話，連蟲鳴聲都沒有，偶爾一陣穿堂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張燒剩下的黃紙，發(fā)出「嘩啦嘩啦」的怪響，聽著就像有人在草叢里貼著地皮走路。
我咽了口唾沫，推著車進了院子。院子里黑漆漆的，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長。
「有人嗎？外賣到了……」
我聲音發(fā)虛，剛喊出口就被風吹散了。沒人回應。
但我總覺得這地方不空。眼角的余光里，好像總有什么白乎乎的影子在墻角一閃而過，等我猛地轉(zhuǎn)頭去看，卻又什么都沒有，只有那黑洞洞的窗戶像死人的眼睛一樣盯著我?？諝饫锶粲腥魺o地飄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還夾雜著細微的、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