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徹底沉睡，為師會在山門之前為你立一座功德碑，碑上刻你的名字，你的功績，讓后世萬代銘記你的犧牲?！?br>「你的名字，將與青云仙門同壽，與日月同輝?！?br>「噗——」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只是一聲極輕的笑，穿過鐵鏈摩擦骨頭的咯吱聲，穿過三十六道靈力的壓迫感，穿過滿山夜風(fēng)的呼嘯，清晰得刺耳。
三十六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皺眉，有人詫異，有人隱約不安。
顧長淵微微蹙眉，極細(xì)微的一道紋路，從眉心劃過，快到幾乎沒有人在意。
他顯然沒有預(yù)料到我會笑，在他設(shè)想好的劇本里，此刻我應(yīng)該痛哭流涕，或者沉默不語，或者至少說一句「弟子不悔」。
但我笑了。
「沈硯，」他的語氣依然平穩(wěn)，但平穩(wěn)里已經(jīng)多了一絲微妙的冷，「為師知道你心中難免不甘，十二載師徒情分，為師心中也有不舍，然大義當(dāng)前，舍一人而救蒼生——這是修行者的職責(zé)，也是為師今日站在這里的原因。」
「行了。」
我緩緩抬起頭。
鮮血順著鐵鏈蜿蜒而下，浸透了我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袍，染紅了青石臺的每一道古老紋路。
那副模樣，任何人看了都該說一句慘不忍睹。
可我的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松弛的笑。
那笑有些懶洋洋的意味，像是在某個無聊的午后，終于等來了一件值得打起精神的事。
不像是在赴死。
倒像是在赴宴。
「掌門師尊，」我直直看著顧長淵的眼睛，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您剛才說，我是您最得意的弟子，靈力最純，根骨最正，心地最善？」
「……不錯?！?br>「那您有沒有想過......」我歪了歪頭，笑得愈發(fā)燦爛，「我為什么要在您和諸位長老面前，裝了整整十二年？」
**之上驟然安靜。
沒有人說話。
連風(fēng)都停了。
絕壁之巔本來就是飛鳥不渡的地方，此刻更是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三百年的靈松不再搖晃，三十六人的衣袍不再翻飛。
唯有天上的殘?jiān)逻€在緩緩移動，把暗紅色的光一寸一寸地挪到我臉上。
那光照亮了黏在我臉頰上的血跡，照亮了我眼底那一絲壓抑了十二年的、終于可以釋放的熾熱光芒。
顧長淵的呼吸頓了一瞬。只是極短的一瞬，然后他便恢復(fù)了那副穩(wěn)如泰山的模樣。
「因?yàn)?.....」我舔了舔嘴角的血，咸腥的鐵銹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令人意外的甘美，「你們用來獻(xiàn)祭我的這座封妖大陣，正是我當(dāng)年，親手畫出來的?！?br>02.
十二年前。
正魔大戰(zhàn)。
那一戰(zhàn)從初秋打到隆冬，從南荒打到北境。
正道七宗集結(jié)了超過四千名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展開了正道有史以來最大規(guī)模的滅魔行動。
他們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將魔道第一宗門萬劫魔宮，從九州大地上徹底抹去。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冷到連**的浪花都在近岸處結(jié)了一層薄冰。
萬劫魔宮的所在地黑獄山更是大雪封山，漫天風(fēng)雪中，四千正道修士的靈光如星火燎原，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那座佇立千年的魔宮。
戰(zhàn)斗打了整整七天七夜。
第一天，魔宮的外圍護(hù)山大陣被昆侖劍宗的「萬象誅魔劍陣」撕開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蓬萊仙島的三千水靈淹沒了魔宮東部的整片山林，將駐扎在那里的三百魔修連同他們的洞府一起沉入了海底。
第三天，天音閣的閣主以「九霄裂魂曲」震碎了魔宮半數(shù)守山弟子的神魂。
**天，萬劫魔宮的第三**「血手人屠」厲天行，以一己之力硬扛蓬萊仙島五位長老的**，最終自爆魔嬰，將三位長老一起拖入了黃泉。
第五天，我的父親，萬劫魔宮的第七代宮主「萬劫大帝」沈玄極——被迫出手，他一掌震退了昆侖劍宗宗主與副宗主的聯(lián)手一擊，反手一拳打碎了蓬萊仙島的鎮(zhèn)島法器「滄海明月環(huán)」，隨后被顧長淵從背后****。
那一劍，是顧長淵的成名絕技「平天一劍」。
一劍出，天地平。
沈玄極被當(dāng)胸貫穿，魔嬰碎裂，從九天之上墜落，砸穿了黑獄山的主峰。
第六天，魔宮剩余的八位**全部戰(zhàn)死。
四千正道修士涌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