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多個未接來電。
手機燙得我差點沒拿住。
微信最上面是沈亦洲。
頭像旁邊掛著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是找不到我，先把我**。
我打開短信。
全是他這幾天發(fā)來的。
最早一條，四天前。
"顧晚晴，你瘋了？給我馬上把群里的東西撤掉！"
第二條，隔了幾個小時，口氣軟了一點。
"晚晴，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好好談。"
第三條，又硬了。
"你到底想怎么樣？一定要讓全公司看笑話你才滿意？"
最新一條，今天上午發(fā)的。
"顧晚晴，我最后通牒，十二小時之內滾回來。不然后果你擔不起。"
我劃了一下，全**。
往下翻，看到婆婆高淑蘭的頭像。
她的毅力確實不一般，發(fā)了九十多條語音，每條都頂滿六十秒。
我隨便點開一條，麻將聲混著她那個又尖又利的嗓子差點把我耳朵刺穿。
"顧晚晴你這個喪門星！你是不是要把我兒子害死你才高興！我們沈家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攤**這么個東西！"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么樣，黃皮寡瘦的，哪個男人受得了你？要不是亦洲當年瞎了眼，輪得到你進沈家的門？"
"我話說到這兒，亦洲鐵了心跟你離！你趕緊給我滾回來簽字！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我面無表情地聽完。
順手打開錄音，把剩下沒聽的也全放了一遍，一條不落地錄下來。
這些話我聽了七年了。
從結婚第二年我一直沒懷上孩子開始，這就成了她的日常節(jié)目。
一開始我還會躲在衛(wèi)生間哭。后來就不哭了。人麻了。
沈亦洲每次都那套說辭："我媽年紀大了不會說話，你別跟她計較。"
不會說話。
每一句都往人**子上踩，還叫不會說話。
我只記得有一次半夜急性腸胃炎發(fā)作，疼得我蜷在地上起不來。
醫(yī)院要家屬簽字才能輸液做檢查，沈亦洲在外地出差，我只能給婆婆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她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半夜三更的，拉個肚子至于嗎？吃片藥扛一扛不就完了？我明天還得早起打牌呢。"
她掛了。
我自己簽的字。
簽完之后一個人坐在急診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舉著吊瓶，盯著對面墻上那個"小心地滑"的牌子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沈亦洲的妹妹沈雪柔倒是來了。
她手里拎了一袋車厘子，往柜子上一放，兩手插在風衣口袋里，上下打量我。
"嫂子，你至于嗎？腸胃炎而已，值得把我媽半夜吵醒？"
"她血壓本來就高，你知不知道？"
我靠在床頭，嘴唇干裂得說不出整句話。
"我當時只是需要有個人簽字。"
沈雪柔翻了個白眼。
"簽什么字，你自己簽不就行了？非得折騰別人。"
"我哥在外面忙公司的事，你就不能讓他省點心？"
她走了以后，旁邊床的大姐實在看不下去，給我倒了杯熱水。
"妹子，你這家里人，真夠嗆。"
我沒說話。
有些事說出來只是多一個看笑話的人，有什么用呢。
出院之后沈亦洲回來了，抱著我，滿臉的歉疚。
"晚晴，都怪我，以后一定多陪你。"
"我媽那是老派人，不知道輕重，你大**量別跟她計較。"
"雪柔被慣壞了，你當嫂子的多包涵。"
永遠是這一套。
**和他妹騎在我頭上的時候，他負責當和事佬，高高抬起來，輕輕放下去。
因為那是他的親媽親妹妹。
我呢，到底就是個外人。
不，連外人都不如，外人至少不用受這份氣。
我關掉婆婆的對話框，直接拉黑。
然后是沈雪柔。
這丫頭比**講究一點，知道打字。
"顧晚晴，你腦子有病吧？我哥現在什么身份？你把事情搞這么大，公司股價跌了你賠得起嗎？"
"別裝了，你就是想多撈點錢。我哥說了，給你五百萬，趁早簽字滾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早就跟我哥說過你這種人不安分，瞧瞧，果然露餡了吧。"
看到"不安分"三個字，我差點笑出來。
不安分。
沈雪柔你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加起來快五十萬，是誰出的？
你畢業(yè)后嚷嚷著要開奶茶店，被合伙人坑了一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