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說的是真的嗎？沈女士回國了？"
"沒有。她還在德國。"
"那安安這種情況……您可能需要關(guān)注一下，長期和母親分離的孩子有時候會產(chǎn)生一些幻想，嚴(yán)重的話要看一下心理醫(yī)生。"
我點頭說謝謝。
回家的路上，安安坐在安全座椅里，突然說了一句。
"爸爸，媽媽昨晚沒來。"
"嗯？"
"她好幾天沒來了。上次是那天你給我擦頭發(fā)之前。"
"之前她來過幾次？"
安安掰著手指頭數(shù)。
"好多次。從上上上個月就開始了。一開始我害怕，后來就不怕了，因為是媽媽嘛。"
上上上個月。
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我把車停到地庫，沒有馬上熄火。
我想起三個月前家里發(fā)生了一件小事。有一天早上，我在廚房水槽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洗干凈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我沒洗過那個杯子。
當(dāng)時我以為是自己忘了。
現(xiàn)在想來，那個杯子是誰洗的？
**章
我什么都沒對安安說。
接下來三天，安安沒再提"媽媽來了"。我開始說服自己，也許真的是分離焦慮。
周三凌晨。
一陣壓下來的哭聲把我驚醒。
我沖到安安的房間，她縮在被子里，整個人在抖。
"安安！"
我把她抱起來。她埋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媽媽又來了……她站在我旁邊好久好久……我睜開眼睛，她就跑了……從那個門跑進去了……"
我回頭看那扇推拉門。
關(guān)著。
我伸手拉了一下。
鎖著。
可安安在我懷里抖個不停。
"爸爸，我這次害怕……因為她站得好近好近……我能聽到她呼吸……"
我抱著她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我把安安送到***，回到車上給方遠(yuǎn)打電話。
方遠(yuǎn)是我大學(xué)室友，做網(wǎng)絡(luò)安全，腦子轉(zhuǎn)得比誰都快。
"行舟，大清早什么事？"
"你先別笑。"
我把所有事情說了一遍，從安安第一次說"媽媽來看我"開始。
方遠(yuǎn)沒笑。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你確定那扇門每次檢查都是鎖著的？"
"確定。"
"窗戶呢？"
"鎖死的。客房的窗戶在六樓，外面沒有攀爬條件。"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安安因為想媽媽產(chǎn)生了幻覺。第二，有人進了你家，而且這個人有鑰匙。"
"客房門的鑰匙就在我床頭柜里。"
"你睡覺的時候，有人可以拿走那把鑰匙，開門進去客房，鎖上門，然后在你醒來前把鑰匙放回去。"
我沒有說話。
"行舟，裝個攝像頭。對著那扇門。是人是什么東西，拍下來就知道了。"
第五章
當(dāng)天下午我就買了兩個*****。一個偽裝成**擺件，放在安安床頭柜上，鏡頭對著那扇推拉門。另一個偽裝成煙霧報警器，粘在天花板上，覆蓋整個房間。
兩個機位，無死角。
手機上裝好監(jiān)控軟件，畫面清晰，夜視功能正常。
晚上我照常哄安安睡覺，回到自己臥室，打開軟件盯著屏幕。
第一夜，什么都沒有。
第二夜，什么都沒有。
第三夜，還是什么都沒有。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反應(yīng)過度。
**天晚上，我加了個班，處理一個甲方的修改方案，忙到快凌晨一點。
打開監(jiān)控軟件準(zhǔn)備關(guān)掉去睡覺。
畫面里，安安側(cè)身蜷在被子里，小夜燈在床頭投下一小圈光。
一切正常。
我的拇指已經(jīng)按到了關(guān)閉鍵上。
然后我看見那扇推拉門動了。
門被從另一邊推開了一條縫。
很慢，幾乎看不出在移動。但夜視模式下，那條逐漸變寬的黑色縫隙清清楚楚。
一只手從縫里伸了出來。
然后是一個肩膀。
一個人影從門縫里擠出來，動作輕得沒有任何聲響。
女人。長頭發(fā)，深色衣服，身形纖瘦。
她在門前站了幾秒，然后慢慢走到安安床邊。
彎下腰。
就那么看著安安。
一動不動。
我的手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她站了至少五分鐘。
然后伸出手，朝安安的臉伸過去。
安安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
那個人影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轉(zhuǎn)身，三步回到門邊，閃進去，門被拉上了。
整個過程不到八分鐘。
我坐在床上，渾身冰涼。
安安沒有說謊。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