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方案呢？”
電話里蘇晚晴的聲音冷得能結(jié)冰。
我看了一眼正在臺上交換戒指的張浩，壓低聲音說：“蘇總，我請了三天假，方案周一——”
“周一？客戶周五要看，你告訴我周一？”
我深吸——不對，我忍了忍，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
“蘇總，我這邊確實走不開，發(fā)小結(jié)婚——”
“你發(fā)小結(jié)婚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公司八百萬的項目，你跟我說走不開？”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我媽一把搶過手機。
“喂，哪位？”
“阿姨**，我是林辰的領(lǐng)導(dǎo)蘇晚晴，有個緊急方案——”
“姑娘，你多大了？”
蘇晚晴明顯愣了一下。
“阿姨，我跟您說的是工作上的事——”
“嫁沒嫁人？”
“……什么？”
“我兒子今年二十六，一米八三，浙大畢業(yè)，有房有車，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
我整個人僵住了。
“媽！”
她直接把我推開。
“彩禮我們出六十萬，三金隨你挑，婚房寫你名字都行。你要是愿意，明天就來家里吃飯?！?br>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安靜了足足有十秒。
然后“嘟——”的一聲，掛了。
我看著我媽，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周一，我社會性死亡。
“媽，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不就是你們領(lǐng)導(dǎo)嗎？”
“那是我頂頭上司，管著整個項目部的蘇晚晴蘇總?！?br>我媽一臉無所謂。
“蘇總怎么了？蘇總就不嫁人了？都二十幾歲的姑娘了，天天催我兒子加班，自己也不回家？”
張浩端著酒杯過來，滿臉堆笑。
“辰哥，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你最好幫我準備一口棺材?！?br>“啊？”
“我媽剛給我上司打了六十萬彩禮?！?br>張浩手里的酒直接灑了。
“周姨干的？”
我點頭。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認識你二十六年，值了?！?br>“滾?！?br>婚禮剩下的流程我全程神游。
腦子里全是蘇晚晴那張冷臉。
那個女人，部門例會上有人遲到三分鐘，能被她用眼神釘在墻上。
上個月隔壁組的老劉方案寫錯一個數(shù)據(jù)，被她當著全部門的面念了十五分鐘。
現(xiàn)在我媽跟她說彩禮六十萬。
還說婚房寫她名字。
我覺得周一我不用去上班了。
直接去勞動局辦離職算了。
晚上回酒店，我給蘇晚晴發(fā)了條微信。
“蘇總，今天的事實在抱歉，我媽她不太了解情況，您別放在心上。方案我今晚加班趕出來?！?br>發(fā)完我盯著屏幕看了二十分鐘。
沒有回復(fù)。
連個已讀都沒有。
我把方案打開，硬著頭皮寫到凌晨三點，發(fā)到了工作群里。
還是沒有回復(fù)。
倒是趙銳在群里回了句：“林辰，大半夜發(fā)什么方案？質(zhì)量能行嗎？”
我沒理他。
趙銳，銷售部副總，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在追蘇晚晴。
每天端著咖啡去蘇晚晴辦公室報到，風(fēng)雨無阻。
蘇晚晴從來不給他好臉色，但他臉皮厚，當沒看見。
如果讓他知道我媽給蘇晚晴說了那番話……
算了，不敢想。
第二天。
第三天。
蘇晚晴一條消息都沒發(fā)。
該批的文件照批，該簽的字照簽，就是沒有任何關(guān)于那通電話的回應(yīng)。
我媽倒是一天打三個電話問我。
“人家姑娘回話沒有？”
“媽，人家是我領(lǐng)導(dǎo)?！?br>“領(lǐng)導(dǎo)怎么了？領(lǐng)導(dǎo)也是人，也得嫁人?！?br>“她沒回我消息?！?br>“那就是在考慮！一般直接拒絕的當場就說了，沒回就是還在想?！?br>我媽這邏輯，我居然找不到漏洞。
周一。
我站在公司樓下，看著那棟二***的寫字樓，覺得自己像個赴刑場的死囚。
電梯里遇到同組的王婷。
她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林辰，聽說你請假那天蘇總發(fā)了好大的火？”
“嗯?！?br>“方案的事？”
“嗯。”
“那你要小心，她今天一大早就到了，八點的例會提前到七點半?！?br>我看了眼手機。七點二十。
加快腳步。
推開部門大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jīng)坐好了。
蘇晚晴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著激光筆。
穿了一件黑色西裝，頭發(fā)扎得很高。
她看到我進來，目光掃過來，又移開了。
“坐?！?br>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