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是在我死后的第六年。
他西裝革履，剛從五星級酒店出來，
而我們的女兒，正像個小乞丐一樣在酒店后門翻垃圾。
他當(dāng)場氣瘋，沖過去拽住女兒：
“**那個**呢！拿著錢快活去了，讓你在這撿垃圾吃？”
我多想告訴他，我早就死了。
而他口中的五百萬，正被我的好媽媽和好弟弟，拿去吃香喝辣，買房買車。
女兒被嚇哭了，顫抖著說：
“我沒有媽媽……我一直跟外婆住……”
01
我的魂體，懸在沈言身后。
六年了，這是我第一次離他這么近。
他身上的**水味道沒變，只是更冷冽。
他剛從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走出，身后跟著一群點頭哈腰的人。
他擺擺手，那些人便停下。
司機拉開車門，他正要上車。
動作停住。
他的視線，越過锃亮的車頭，投向酒店后巷那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
那里，一個小小的、瘦弱的身影，正踮著腳，努力從里面扒拉著什么。
那個身影，是我們的女兒，沈念。
我的心，或者說，我殘存的意識，被狠狠揪了一下。
六年，我的念念長這么大了。
也這么瘦。
她身上那件洗到發(fā)白的舊外套，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細瘦的手腕。
她終于從垃圾桶里拖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半塊被人啃過的三明治。
她臉上露出笑容，很珍惜地拍掉上面的灰塵。
沈言的臉，瞬間黑了。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悶又急促的響聲。
“沈念！”
他吼出這個名字。
女兒嚇得一哆嗦，手里的三明治掉在地上。
她抬頭，看見沈言，眼里全是恐懼。
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看見了獵人。
“你是沈念？”
沈言的聲音里壓著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女兒點點頭，又飛快地搖頭，身體抖得厲害。
“**呢！”
他一把抓住女兒細弱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江月那個**呢！她在哪！”
女兒的臉“刷”地一下白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言冷笑，眼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她拿著我給的五百萬，就讓你在這里吃垃圾？”
“五百萬？”
女兒的表情一片茫然，顯然根本不知道這個數(shù)字意味著什么。
“你告訴我，她去哪了？是不是跟哪個野男人快活去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
他的話像刀子，割得我這縷孤魂都在疼。
沈言，不是的，我沒有。
女兒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哭了。
“哇”的一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沒有媽媽……我沒有媽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在他手里顫抖。
“我一直……一直跟外婆住……”
沈言愣住了。
他盯著女兒哭得通紅的眼睛，那雙眼睛，和我一模一樣。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一些。
周圍的風(fēng)好像停了。
我看見他眼里的怒火，慢慢變成了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
是困惑，是不解，還有他自己都沒察下的…慌亂。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不再是怒吼，而是帶著沙啞。
“你說你……一直跟外婆??？”
女兒還在哭，只是抽噎著點頭。
“外婆說……媽媽不要我了……她跟別人跑了……”
轟的一聲。
我感覺我的世界，不，我死后的世界，也跟著塌了。
我媽，我的親生母親。
她就是這么跟念念說的？
沈言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后，變得鐵青。
他松開女兒，蹲下身，試圖與她平視。
可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依然讓念念怕得往后縮。
“你外婆家在哪？”
他問。
女兒不說，只是搖頭，哭著往后躲。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給我查?！?br>電話那頭的聲音我聽不見。
只聽見沈言冷冷地報出我**名字。
“對，就是她。”
他掛了電話，脫下自己身上昂貴的西裝外套，裹在女兒瘦小的身上。
外套太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住。
他彎腰，將女兒抱起來。
念念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動了。
也許是這個懷抱，比冬夜的冷風(fēng)要暖和一點。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