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水賠了三百兩
大清早，太陽還沒露頭，柳芽村的公雞剛叫了第一嗓子，劉小樂就被**從被窩里*了起來。
“起來起來起來！趙財主家的長工今天又要來收租子了，你要是再給我惹禍，我打斷你的腿！”
劉小樂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看了看他娘那張寫滿了“我是認真的”的臉，又閉上眼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娘，趙財主家的租子不是上個月剛交過嗎？怎么又要交？”
“上個月交的是夏糧，這個月交的是秋糧?！?br>“秋天還沒到呢?！?br>“趙財主家的秋天比咱們家早兩個月?！?br>劉小樂掀開被子坐起來，頭發(fā)像個鳥窩，臉上的表情寫著四個大字——“這也行”？
他娘已經(jīng)把一碗稀粥端到了桌上，說是稀粥，其實就是一碗水里飄著幾粒米，清澈得能當鏡子照。劉小樂端起來喝了一口，寡淡得像喝白水，但至少是熱的。
**劉老實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臉上的褶子比皺巴巴的衣裳還多。劉老實是個老實人，老實到什么程度呢？當年趙財主家的狗把他家的雞叼走了，他去理論，趙財主說“這事得問狗”，他就真的去問狗了。
劉小樂隨他娘，他娘姓周，人稱周快嘴，說話又快又利索，十里八村沒人說得過她。她最大的本事就是用三句話把人懟得說不出話來，然后在對方還在組織語言的時候，她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吃完粥，劉小樂背上竹簍去山上打豬草。
柳芽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一條小河兩岸。村東頭住著趙財主，青磚大瓦房，門口兩個石獅子，院子里種著從南方運來的花木，光是看門的狗就養(yǎng)了三條，一條比一條兇。
趙財主大名趙德茂，方圓百里最大的**，名下良田三千畝，佃戶上百家。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摳，摳到什么程度呢？據(jù)說他家廚房的油罐子都是鎖起來的，鑰匙掛在腰間，做菜的時候親自來倒油，一滴都不多給。
但趙財主有個兒子，叫趙大寶，跟**完全是兩個物種。趙大寶圓滾滾的像個球，見誰都笑呵呵的，最大的愛好就是花錢，而且花得毫無章法。上個月花五十兩銀子買了一只鸚鵡，結(jié)果那只鸚鵡只會說一句“你是個傻子”，把趙財主氣得半個月沒吃好飯。
劉小樂打完豬草回來，路過趙財主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趙大寶在院子里遛鳥——沒錯，就是那只只會說“你是個傻子”的鸚鵡。
“嘿，小樂！”趙大寶隔著院墻喊他，“進來玩玩！”
劉小樂本來不想進去，但趙大寶已經(jīng)叫人開了側(cè)門，連拉帶拽地把他弄了進去。
趙家的院子是真大，劉小樂走進去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青磚墁地，抄手游廊，假山魚池，處處都透著一種“我家很有錢”的氣息。
趙大寶拉著他在廊下坐下，讓人上了茶點了心，然后一臉神秘地說：“小樂，我聽說你腦子特別好使，我爹上次被你氣得三天沒吃飯，真的假的？”
劉小樂差點被茶水嗆死。
那事說來話長。上個月趙財主在村口設卡收過路費，說這條路是他修的，每人過路收兩文錢。劉小樂正好要從那兒過，身上一文錢都沒有，趙財主攔著不讓過。劉小樂想了想，說：“趙老爺，我不從路上過，我從路邊上過，路邊不是你的吧？”說完從路邊的水溝里蹚了過去，鞋濕了，但兩文錢省了。
趙財主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但又說不出什么不對，因為路邊確實不是他的。
這事傳遍了整個村子，劉小樂從此得了個外號叫“小機靈鬼”。
“趙少爺，你爹那不叫氣得沒吃飯，他那是養(yǎng)生，叫‘氣飽療法’?！眲⑿芬槐菊?jīng)地說。
趙大寶笑得前仰后合，鸚鵡在架子上撲棱著翅膀，嘎嘎叫著：“你是個傻子！你是個傻子！”
趙大寶笑完之后，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小樂，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往外傳?！?br>“什么事？”
“我爹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風，非要跟隔壁村的錢百萬較勁。錢百萬買了一塊玉，花了五百兩，我爹就要買一塊更好的，花了八百兩。錢百萬又買了一幅畫，花了三百兩，我爹就要買一幅更貴的，花了六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