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松柏苑三個退休老人，手里都攢了八十萬養(yǎng)老錢。周姐全拿去給兒子換了大房子，人人都夸她是好母親。陳哥把錢投給了黃昏戀的對象搞投資，逢人就說找到了下半輩子的幸福。只有我，被兒媳指著鼻子罵"守財奴"，被全院子的人說自私?？删驮谕粋€秋天的下午，我拎著從云南帶回來的鮮花餅，看見周姐坐在花壇邊抹眼淚，陳哥被救護車拉走。那一刻我才想明白，手里有八十萬，最要緊的，是別交出去。
第一章
"媽，八十萬放銀行里生銹，您到底圖什么？"
林小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飯桌上的菜碟子跟著跳了一下。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沒吭聲。
楊磊坐在我對面，埋著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林小雨扭頭看他。
"楊磊，你倒是說句話啊。"
楊磊含含糊糊地嚼著飯："吃飯呢，吃完再說。"
"吃什么吃！"林小雨推開碗，"城南那個樓盤下個月就截止了，三室兩廳，學區(qū)房，朵朵明年就上***，你打算讓她上哪個？"
我放下筷子。
"小雨，我說過了，那筆錢不能動。"
"不能動？"林小雨的聲音拔高了，"媽，那是八十萬，不是八百塊。您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退休金每個月五千多，花不了多少。那筆錢放著就是浪費。"
"那是我和**攢了一輩子的。"
"爸都走了三年了！"
這話一出，飯桌上安靜了兩秒。
楊磊抬起頭："小雨，你說什么呢。"
林小雨撇了撇嘴："我就是實話實說。媽，我不是要您的錢，我是替朵朵著想。您孫女的教育，您不上心誰上心？"
我端起碗，慢慢喝了口湯。
"朵朵的教育我會管。但那八十萬，是我的養(yǎng)老錢，誰也別惦記。"
林小雨盯著我看了五秒。
"行。"
她站起來，拉著朵朵就往門口走。
"楊磊，走了。"
楊磊看看我，又看看她，最后還是放下碗跟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大。
我一個人坐在飯桌前，對面三副碗筷，飯菜都沒怎么動。
松柏苑是我們制藥廠的老家屬院，住的都是廠里退休的職工。三棟樓，二十幾戶人家，誰家什么事，用不了半天全院子都知道。
我叫楊淑芬，在廠里干了三十五年質檢，退休四年了。老伴楊建國走了三年，就剩我一個人守著這套八十平的老房子。
八十萬是我跟老伴一輩子攢下來的。他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就說了一句話："淑芬，錢攥在自己手里，誰來要都別給。"
我記住了。
可這話，在松柏苑不好使。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倒垃圾，就碰上了王嬸。
王嬸大名王桂花，退休前是廠里食堂的，嘴比誰都快。
"淑芬啊，聽說小雨昨晚又跟你鬧了？"
我沒接話。
王嬸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也是，孩子們買房多大的事，你手里那些錢，留著干什么？人老了，靠的是兒子兒媳，不是***。"
"我靠我自己。"
王嬸撇撇嘴："你看看人家周姐，多通透。"
周慧芳，住我樓上，退休前是廠里供應科的科長。她兒子周明在市里一家公司當主管，娶了個媳婦叫陳靜。半年前，周姐把自己攢的八十萬全拿出來，給兒子在城東換了一套大三居，房產(chǎn)證寫的是周明和陳靜的名字。
這件事在松柏苑傳了整整一個月，人人都豎大拇指。
"周姐有格局，不像有些人，錢攥出水來都不松手。"
這話是誰說的我不知道，但王嬸每次轉述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地看我一眼。
周姐也搬去和兒子住了。走之前，她特意來找我，拉著我的手說："淑芬，你也想開點，咱們這個歲數(shù)了，錢留著有什么用？給了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強。"
我笑了笑，沒說話。
還有陳德明。
陳德明住一號樓，退休前是廠里的高級**，手藝是一絕。老伴前年走了，他一個人過了兩年。兒女都在外地，一年回來不了兩次。
那段時間，陳德明瘦了一大圈，天天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半天，跟誰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直到三個月前，他突然像換了個人。
每天一大早就出門，穿得整整齊齊，頭發(fā)也梳得一絲不茍。
王嬸第一個嗅到了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