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苦瓜他憑什么活著的？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我不該好奇。
......
正文：
我有個秘密
我有個秘密。
我能看到每個人頭頂浮著一個暗紅色的數(shù)字。它代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這個人會遭遇多少次致命意外。
菜市場的大爺是“0”，賣煎餅的阿姨是“0”。
這世上絕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都頂著一個干干凈凈的“0”。
偶爾有例外——比如昨天那個闖紅燈的酒駕司機，他頭頂是“1”。十分鐘后，他被一輛渣土車卷進了車底，數(shù)字隨之消散。
我以為這就是規(guī)則。絕對，且不容違背。
直到大二下學期，我在漆器修復工坊的拐角處，撞見了顧行之。
他穿一件洗到發(fā)灰的深藍衛(wèi)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整個人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我沒看他的臉，我的視線死死釘在他頭頂上。
暗紅色的“3”。
我下意識退了半步，渾身冰冷。三次致命危機，懸在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生頭頂。普通人遇到一次就粉身碎骨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偏過頭，淡淡掃了我一眼。沒有情緒，沒有停留。
然后他安然無恙地走了。
我不信邪。
第二天，食堂。他頭頂是“2”。
第三天，教學樓天臺?！?”。
**天，圖書館。又變成了刺眼的“3”。
連續(xù)一周，他頭頂?shù)臄?shù)字在生死之間瘋狂跳動，從未低于“1”。
死亡像一條黏膩的毒蛇，一直纏在他脖子上，卻又遲遲咬不下去。我打聽過，他是顧家的私生子，正房恨不得他死，所以他總是獨來獨往，陰郁孤僻。
他憑什么活著的？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我不該好奇。
外婆臨終前死死抓著我的手，遺言像一道鐵律：“蘇家的女人是災星。絕***近任何人，靠近誰，誰死?！?br>我媽死于墜崖，小姨的未婚夫溺水，外婆守了四十二年寡。
我不該靠近他。我只能遠遠看著，看那暗紅色的數(shù)字在他肩頭盤桓。
我以為我能一直袖手旁觀。
直到那天晚上，一盞搖搖欲墜的街燈下，那個刺眼的“4”在他頭頂亮起。
——我終于，看不下去了。
第一次伸手
那天黃昏，我在漆器修復工坊趕一件大漆盤的修補。窗戶正對環(huán)境設計系教學樓的側門。
顧行之一個人坐在臺階上。
沒有外套。沒有圍巾。氣溫已經(jīng)跌到八度，他只穿了一件打底的薄衫。
頭頂?shù)臄?shù)字——“2”。
三分鐘后，兩個穿名牌羽絨服的男生從樓里出來。
其中一個一腳踹開他面前的畫筒。
畫筒滾出去，圖紙散了一地。
“喲，顧少怎么坐這兒吹風？你那個當**的媽沒教過你別丟人現(xiàn)眼？”
顧行之沒動。
“跟你說話呢。”另一個人蹲下來，拎起一張圖紙，慢慢撕了一道口子?！邦欏\明讓我?guī)Ь湓挕露Y拜的聯(lián)賽作品別交了。就你這身份，代表學院？不嫌丟人？”
顧行之抬起眼。
隔著一層玻璃，我都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溫度——零度以下。
“說完了滾。”
“你再說一遍？”
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他摔倒在臺階，手肘擦破了一層皮。
兩個人笑著走了。
他坐在那里。一張一張把散落的圖紙撿起來，疊整齊。
沒有發(fā)火。
沒有垮掉。
像做過一千遍的事情。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外婆的聲音在耳朵里轉了整晚。
“***近任何人。”
可我一閉眼就看見他穿著薄衣裳坐在臺階上，沉默地撿圖紙。
他頭頂?shù)臄?shù)字那么高。
他身邊連一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如果我不做點什么，也許哪天那個數(shù)字就會真的把他**。
第二天。
我去學校超市。
買了一件灰黑色的加厚連帽衫，剪掉吊牌。
又買了一包暖貼、一盒創(chuàng)可貼、一瓶碘伏棉棒。
裝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袋。
下午趁環(huán)境設計系教室空了，我把紙袋塞進了他的背包側兜。
轉身就走。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外婆那句話在腦子里一遍遍地敲。
“靠近誰，誰就遭殃?！?br>但我沒有靠近他。
我只是放了點東西。
匿名的。他不會知道是誰。
不算靠近。
第三天。
我隔著窗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