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拽著我的衣角，“姑娘，我會對你好的，我一定會為為你報仇的！”，眼角紅紅，因為剛才的慟哭有些喘不上氣，臉頰通紅。想起，他剛才只是聽了我那所謂的經(jīng)歷，就哭的那般狼狽，在冷硬的也會軟幾分。。“嗯?！?，心里才安心了一些，終于想起剛才的狼狽，又看到被拽著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閃躲，怕被發(fā)現(xiàn)似的，偷偷摸摸撫平我的衣角。，倒了杯茶，遞給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等待云暄心情平復下來，也給他留了點時間理清思緒。，才似是理清了，張嘴說道，“姑娘，接下來的打算是？”，還是要透點底的。正好試試他?！拔蚁胝乙粋€可靠點的男子，有點錢權的，既要能讓我不愁吃穿，又想且能護住我的，嫁過去。然后把我的身份在官府那過個明路。那…！”云暄驚喜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出去了。，皺了皺眉。？，做思考狀，突然想起來，臉上抹的東西還沒擦，摸了摸臉，難道他嫌棄這個？？？萬一他一會兒回來拒絕，怎么辦？
不行，二十幾年的孤寡，頭一次明示一個男人，還被拒絕了，我不要面子的？
可面子保護不了自己，也填不飽肚子啊！
還是，得換個人？
正胡思亂想著，門被推開，只見云暄手里抱了一個大箱子，箱子有些高，都擋著路了。因為看不見，云暄用腳摸索著路面，頭歪著看向地面，艱難地一步一步挪進來。
趕緊上前幫忙，“不，不用?！币贿呎f，一邊搖晃著身子表示拒絕。
“好好，不用，你別晃了，當心摔著?！蔽疫B忙阻止，一邊把手放在箱子下面虛扶著，一邊低聲指著方向，生怕聲兒高了，驚著他摔了。
好容易把箱子放在桌案上，才長吁了口氣。
看著云暄，“累不累？”
云暄靦腆地笑了笑，“不累，就是看不見路，心還有點慌?！?br>說著，打開箱子。
嚯呦，閃瞎老奴的狗眼。金元寶，銀元寶，銀票，金首飾，銀首飾，玉首飾。，還有些地契和房契。
看著，想到什么，咽了口口水。這家伙挺有力氣啊！
要換了我，也就勉強抱起來，走是不可能走的，動一下，額的老腰就要**了！
喝了口茶水壓壓驚。
“你這是…？”我明知故問。
看得出云暄有些緊張，動了動嘴，沒出來聲。
又過了會兒，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可以明顯看出云暄的腮幫子微鼓了鼓，然后開口，
“我、我有銀子?！彼f，像是怕她不信似的，急急地從袖中摸出一把鑰匙，塞進她手里，“府里每、每月的月例，還有、還有我出診攢下的，母父留下的財錢……都、都給你?！?br>那些他從來不屑用的銀子，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誠意。
“鋪子也有。這間鋪子，城南那、那間藥鋪，地契在、在箱子里。還有一處宅子，不大，但、但院子向陽，你、你喜歡曬太陽可以……”
他說得磕磕絆絆，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卻固執(zhí)地不肯停下。好像只要停下一瞬，她就會像之前那些好心但終究會離開的人一樣，拍拍他的頭說“你是個好人”，然后轉身消失在人海里。
接著，似是對自己接下來的話不好意思，紅著臉，視死如歸般的緊閉雙眼，看似大聲，實則小聲道，“我想照顧你，我，我想嫁給你！”
她看著那把他遞過來的鑰匙，又看著他哪怕說完都不曾睜開的雙眼，因為太緊張，眼睫毛一顫一顫的。
“為什么？”她問，聲音很輕，“是因為我可憐，還是因為我不嫌棄你結巴？”
“不是。”他睜開眼，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了滾，那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齒縫間擠出來。
又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那截袖口已經(jīng)被他揉出了褶皺，像是在攥著什么隨時會溜走的東西。
“我……”他頓了頓，舌尖抵著上顎，那個字在唇齒間打了幾個轉，終于顫巍巍地落下來，“我想。”
不是可憐。不是不嫌棄。
是想。
想把她留在身邊，想每天晨起都能看到她。想把她那些年顛沛流離的苦，一點一點都熬成甜的。
“你、你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抬起頭來，眼睛里有**的光，像被雨水洗過的琉璃珠子，“他們……看我的時候，眼里都是、都是可惜。好像我是個……什么好東西，偏偏碎了、碎了?！?br>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可你不是。你看我的時候，就像……就像我是個普通人。會生氣，會皺眉……但從來不會，不會用那種眼神。”
那種“你真可憐”的眼神。
他是云家的嫡次孫，錦衣玉食，仆從成群?？赡怯衷鯓樱磕切┤A麗的衣裳穿在身上，那些精美的膳食擺在面前，他始終覺得自己像一株種在金盆里的病樹，枝葉蜷縮，開不出花來。
族中子弟讀書論道時，他只能沉默地坐在角落里，任憑那些或憐憫或嘲弄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們說，可惜了，侯門嫡孫，生得這般好皮相，偏偏是個結巴。他們說，也罷，橫豎既不是女子，又不是長房的嫡脈。
連他的親祖母都不愿帶他出門赴宴，說是怕丟了云家的臉面。
母親和幾位父親過世后，更沒人護著他了。
他早就習慣了。習慣用沉默代替言語，習慣用醫(yī)術代替辯才，習慣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小到不礙任何人的眼。直到，他遇到了她。
他站在醫(yī)館門口，向里張望，臉上灰撲撲的，看不出本來面目?？伤难劬κ橇恋?，像兩簇小小的火苗，即使受苦多年，也沒有熄滅。
剛開始，覺得這個人挺有趣的。后來，他時不時地拿來一堆草，要賣給他，氣的想打死她。說他，他就嬉皮笑臉地說著好話哄人，讓人沒脾氣?？陕?，他發(fā)現(xiàn)，他有些離不開他了。
她每次說話——那樣理直氣壯地要求他，好像他不是一個結巴，好像他是一個真的可以被人依靠的人。
他不嫌棄他說話慢，甚至會在他說不出詞的時候，安安靜靜地等，也不催促。他急得額頭冒汗，詞句在喉嚨里擠成一團，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也會像剛才那樣安慰他，慢慢來，不著急。
那聲音真好聽。像春天的風穿過竹林，嘩啦啦的，把那些盤踞在他心頭的陰霾都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