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著胃癌晚期的確診單，揣著卡里僅有的十萬塊錢站在家門外，滿心以為能得到哪怕一絲親情的慰藉。
門縫里卻傳出我媽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治什么治？那可是個無底洞！不如趁她現(xiàn)在還能走動，趕緊給她買三份高額意外險！”
我弟連連附和：“對！等保險生效了，咱們就帶她去爬野山，隨便推一把……那幾百萬理賠金夠我全款換套大別墅了！”
我爸抽著煙，語氣平淡如水：“行，就按你們說的辦。養(yǎng)她這么大，也該為這個家做點最后貢獻了?！?br>我靠著門框，指甲掐進了掌心，正想推門質(zhì)問，手機卻突然震動，是主治醫(yī)生發(fā)來的微信：
“林小姐，實在抱歉，病理科把您和另一位患者的報告弄混了，您只是重度胃炎，身體非常健康?！?br>我看著屏幕，眼淚瞬間止住。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了起來。
我推開門，虛弱地扶著墻，對上他們驚喜又貪婪的目光，輕聲說道：
“媽，我查出來了，是絕癥……我剩下的日子，都聽你們的。”
01 墳頭草還沒長，他們就想吃肉
三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的姿勢各不相同。
我媽手里還攥著半個橘子，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她也不擦。
我爸那根煙已經(jīng)燒到了濾嘴，一截長灰搖搖晃晃掛著，像隨時會掉進他腳邊的煙灰缸里，又像不會。
我弟林驍翹著二郎腿，腳上一雙新買的AJ還沒拆掉后跟的防偽標簽。
我看了一眼那個標簽，心里默默換算——兩千三。
兩千三夠***買一副壽材了。
“晚晚，你別站著?！蔽覌屄氏然剡^神，起身把我往沙發(fā)上扶，力道大得讓我差點踉蹌。
她的手心是潮的，帶著橘子皮那股辛辣的味道。
“坐，坐下慢慢說?！?br>我就坐了。
低著頭，把那張確診單——那張已經(jīng)作廢的、屬于另一個倒霉蛋的確診單——慢慢鋪在茶幾上。
客廳安靜了三秒。
三秒，剛好夠我媽完成從“一個母親聽到女兒得了絕癥”到“一個母親決定賣掉女兒”的全部心理建設。
“多……多嚴重？”她問。
聲音里有顫抖。
但那種顫抖的頻率不對。
我在保險公司干了五年精算，每天跟死亡概率打交道，聽過太多受益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