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還要繼續(xù)殺下去。
更讓她冷的是——他不覺得自己錯了。
長老問話的時候他說了什么來著？對，他說：“只要能讓她回來，便是全天下的人都死絕了又如何?！?br>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覺得這不對。
姜芷想起昨晚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裝傻，要不要維持這場虛假的婚姻。此刻她只覺得惡心。惡心他，更惡心貪戀那點虛假溫存的自己。
當太上長老說出那句“按宗門規(guī)矩，溫時淮的罪責需由道侶共同承擔”的時候，姜芷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替道侶扛罪，然后當眾斷絕關(guān)系。這是唯一能讓她干干凈凈離開的方式。
她向前邁出一步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想清楚。”
她轉(zhuǎn)過頭，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眸。沈長清站在人群邊緣，玄衣如墨，面容冷峻，和周圍那些交頭接耳、神色各異的弟子形成了刺眼的對比。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卻讓姜芷莫名覺得那道目光是有溫度的。
“掌教？”她下意識開口。
“八十一記噬魂鞭，”沈長清的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一半罪罰。你挨不過?！?br>“挨不過也得挨。”姜芷說。
沈長清沉默了幾息，然后說了一句讓姜芷很久以后都忘不掉的話：“那就挨。挨完了，往后的事，有我?！?br>他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走了，玄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姜芷愣了愣，沒有深思他的意思。她邁步走進刑罰殿，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脊背挺得筆直。
“弟子愿意以道侶之身，替溫時淮承受一半罪罰。但在領(lǐng)罰之前——弟子另有一事宣告。”
她從袖中取出玉簡舉過頭頂，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弟子與溫時淮夫妻緣分已盡，今日當眾斷絕道侶關(guān)系，從此再無瓜葛?！?br>被鎖在石柱上的溫時淮終于抬起了頭。
五
溫時淮看著姜芷，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這個做了二十年替身的女人會站出來替他扛罪。更沒想到她會當眾宣布斷絕關(guān)系。
他以為她會哭。她一直是個愛哭的人，成婚那晚他遲遲不掀蓋頭的時候她哭了，他去秘境閉關(guān)三月不回消息她哭了，他晉級元嬰受了重傷昏迷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她，她也哭了。
愛哭，心軟，黏人，容易哄。這是溫時淮對姜芷的全部評價。在他看來這個替身用著還算順手，至少比重新找一個方便，而且她那七分像的眉眼偶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