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死掉的人—那種眼神有種死氣沉沉的確定性，仿佛審判從一開始就是結(jié)局。皇帝甚至沒有見我一面，沒有聽我辯過一個字，就下令斬首。那圣旨來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然后—活了下來。被流放了。這算什么？慈悲嗎？我不知道。可能是皇帝的一時心軟，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勸阻，也可能就是上天的某種安排。但這三年流放，對我來說比斬首還要絕望。因為活著就要看清一切。就像被剝了皮，要在這個世界上硬生生地活下去。
北疆。三千里外的荒地。
兩千個**犯，包括我，被裝上了馬車。鐐銬很重，冷得像冰，冷到指尖都沒有知覺，好似有死神的手在握住我的手。馬車在夜晚出了京城的東門，我聽到了城門關(guān)閉的聲音—那是絕望的聲音，如整個世界的大門都在對我關(guān)上，砰的一聲，斷絕了所有回頭的可能。一路往北，我看著京城的燈火在身后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上。如我的人生也在消失。
徐嵐還在京城。她會怎么活？她那么聰慧，但又那么柔弱。二十歲，沒有靠山，沒有權(quán)勢，沒有一個能庇護她的男人。沒有兄長。我死了還好說，她至少能活—被人同情、被人施舍、被人遺忘。但我活著流放了，她就麻煩了。她可能會被當成"反賊的妹妹"，被人欺負、被人利用、被人當做是我的間諜關(guān)進去。我在想這些的時候，拳頭握得很緊，指甲扎進了肉里，深到掉血。鮮血滴在鐐銬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這四十天的旅程如一場緩慢的死亡。每一天都在消耗我對生命的執(zhí)念。馬車停了。第一個驛站。這個驛站的人看起來特別害怕—他們知道這些人是什么身份，知道靠近我們就可能被連累。他們一個詞都沒敢說，只是很快地給我們端來了黑面包和幾碗清水。那黑面包硬到能砸死人，清水里漂著草葉和不知道什么蟲子的**。這就是活著的證明—吃下去就能活，吃不下去就該死。
路上我和陳老慢慢說上話了。他告訴我，他在北疆當過三十年兵，看過沙漠里最絕望的事，也看過最溫暖的人性。他說有時候活著就是為了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