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五星級酒店的角落，看著大屏幕上播放升學宴感恩視頻。
我資助了十年的貧困生陸鳴，正舉著話筒感謝生命中的貴人。
他念出了四個名字。
張大伯，那個當年為了霸占他家宅基地，把他趕出家門的村長。
***，曾經(jīng)因為他交不起學費，讓他站在走廊聽課一學期的班主任。
王浩，初中時把他按在廁所里逼他吃垃圾的校霸。
趙雪，上個月剛嫌他窮，當眾撕了他情書的班花。
沒有我。
我從大二開始兼職，每個月雷打不動給他匯生活費。
他高三抑郁要**，是我連夜坐綠皮火車去開導他。
他考上清華的學費、來北京的機票，甚至他現(xiàn)在穿的西裝，都是我刷信用卡買的。
他敬完酒走到角落，笑著對我說：「感恩名單我定好了，剛好四個，寓意四季平安。」
我看著他遞給我的空酒杯。
「陸鳴，那我算什么？」
「姐，你是我親人啊，跟親人還客氣什么？他們幾個我都得維持關系呢?！?br>他笑得一臉純真。
「對了，一會兒結賬的時候你幫我去前臺刷一下卡，你辦事我最放心?！?br>刷卡結賬。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開具的終止資助協(xié)議。
「好，我這就去結賬?！?br>1
「女士，一共二十八萬六千八?！?br>前臺把賬單推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筆。
陸鳴跟了過來，壓低話。
「姐，你別在這兒讓我難堪。」
我問他：「你請客，為什么我結賬？」
「你不是說過，等我考上清華，一切都值了嗎？」
「我說的是學費?！?br>「學費宴席不都一樣？」
他把我的信用卡從我包里抽出來，熟門熟路遞給前臺。
「刷這張?！?br>前臺看向我。
「女士，需要本人確認。」
陸鳴笑著拍了拍柜臺。
「她確認。」
我看著他。
「我不確認?！?br>陸鳴的笑停了半拍。
他很快又湊近。
「姐，今天那么多同學老師在，你要讓我剛考上清華就丟人嗎？」
宴會廳里有人喊。
「陸鳴，快過來敬酒?。　?br>趙雪挽著裙擺走到門口。
「怎么還沒結完？」
陸鳴轉頭說：「我姐卡有點問題。」
趙雪打量我。
「你姐？」
她笑了。
「就是那個每個月給你打錢的遠房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