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讓他挪不動步子。
女人側(cè)著頭，臉朝向人群的方向。眼睛睜著，瞳孔還沒完全散開，殘留著死前最后一絲情緒——不是恐懼，不是痛苦。
是憤怒。
她死的時候，是憤怒的。
林越后來不記得自己怎么回的家。只記得在地鐵上，他把那雙眼睛從腦子里趕出去，它又爬回來。反復(fù)了十幾站。
到家沖了個澡，倒頭就睡。
睡前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就好了，明天一切都會正常。
2 再來一次
鍵盤聲。薄膜鍵盤。
林越猛地坐起來。
日光燈。工位。IDE。光標在**十七行一閃一閃。
右下角的時間：9:47，7月15日，周三。
他盯著那個日期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伸手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疼。真實的、清晰的疼痛。
“林哥，醒啦？”趙巖探過頭，“你昨晚又沒回去？**啊，這個月全勤獎——”
“今天幾號？”林越打斷他。
趙巖愣了一下：“十……十五號啊。怎么了？”
林越?jīng)]回答。他站起來，腿有些發(fā)軟。茶水間，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尖叫，走廊盡頭七月的陽光——每一幀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時間循環(huán)。
這兩個字從腦子里冒出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yīng)是荒謬。那是電影里的情節(jié)，是——
六點半。
他站在寫字樓下，看著旋轉(zhuǎn)門推出熱浪。
林越深吸一口氣，沒有往地鐵站走。他轉(zhuǎn)身朝相反的方向，繞過了便利店，走了一條從未走過的路。
他多花了二十分鐘，從另一個方向繞到了小區(qū)。一路上什么都沒發(fā)生，沒有車禍，沒有圍觀人群，沒有那只涂著暗紅色指甲的手。
心臟砰砰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然而當他走進小區(qū)大門的時候，看見單元樓下圍著一圈人。那種安靜的、不正常的圍觀。一個中年女人捂著嘴在哭，保安在打電話，有人抬頭往上看。
林越也抬起頭。
十四樓的窗戶開著。窗框上掛著一只暗紅色的高跟鞋。
他認得那雙鞋。
不，他不應(yīng)該認得。他只在昨天見過那個女人的臉，不應(yīng)該記得她穿什么鞋。但記憶像沉在水底的石頭突然浮了上來——昨天經(jīng)過人群的時候，那只腳上就穿著這雙暗紅色的高跟鞋。
她死了。
在另一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