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公司團建，她跟著去了。
白思思是今年剛入職的實習生，二十三歲，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偏著頭，眼睛從下往上看人。
那天白思思主動過來敬酒，甜甜地喊她“姐姐”。
“姐姐你皮膚好好哦，都用什么護膚品呀？”
“姐姐你和陸哥好般配哦，看著就像電視里的模范夫妻?！?br>“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常來公司玩，我可喜歡你了。”
每一句話都裹著蜜。
現(xiàn)在這個裹著蜜的女孩，在朋友圈發(fā)了一張**。
照片里的她歪著頭靠在辦公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
脖子上系著一條領帶，深藍色暗紋，和她手中那盒一模一樣。
配文寫著：「謝謝陸哥的禮物，好喜歡」
沈明月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三十秒。
心臟從狂跳慢慢變冷，最后冷成一塊石頭。
她退出去，又回來。
截圖，放大。
那條領帶的尾部有一個小小的logo刺繡，和他買的是同一個系列，同一個色號。
也許只是巧合——
然后她看到了左下角的定位標簽：XX科技大廈·23F。
那是陸子辰公司所在的樓層。
“啪嗒”一聲，手機從她手里滑下去，砸在剛拖干凈的地板上。
沈明月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直到防盜門再次響動，陸子辰出現(xiàn)在玄關。
他換鞋的時候聞到了滿屋子的菜味，皺了一下眉。
“你怎么還沒收拾？”
沈明月站起來，手里緊緊攥著手機。
“白思思那條領帶，是你送的？”
陸子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妻子臉上那種不正常的神色。
“你說什么？”
“白思思的朋友圈，那條領帶?！?br>沈明月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跟你的是同款?！?br>“所以呢？”
陸子辰反問，他的聲音甚至沒什么起伏，“我送同事禮物需要跟你報備嗎？”
“一個男主管送女實習生領帶，你覺得正常嗎？”
“她馬上轉正了，這是團隊禮物。每個人都有一條?！?br>“那為什么她的朋友圈只謝你一個人？”
“你有完沒完？”
陸子辰的語氣終于有了變化，但不是沈明月期待中的慌亂，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我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回來還要被你像審犯人一樣盤問？”
“我沒有盤問你……”
“夠了。”
他揮手打斷她的話，動作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厭倦。
“沈明月，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疑神疑鬼？我在外面累死累活賺錢養(yǎng)家，你就不能讓我回來消停一會兒？”
賺錢養(yǎng)家。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子，精準地捅進她最脆弱的位置。
“你在家吃了三年閑飯，有什么資格質問我？”
沈明月愣在原地。
不是因為他兇，是因為這句話和婆婆當年說的一模一樣。
原來三年過去了，在這個男人心里，她的位置從來沒有變過。
“我們家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你花的每一分，不都是我掙的？”
陸子辰說完這句話，繞過她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客廳里，最后一絲從電飯煲里飄出來的飯香味消散在空氣中。
花瓶旁邊的領帶盒倒了下來，玻璃瓶滾動半圈，停在桌子邊緣。
沒有花。
這個家從來沒有過花。
只有她一個人，拼命把空氣當成花來養(yǎng)。
2：
沈明月一晚上沒睡。
她躺在客廳沙發(fā)上，聽見臥室里傳來陸子辰平穩(wěn)的呼吸聲。
那個男人沒有出來看過她一眼。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爬起來，照常煮了粥，煎了兩個雞蛋，把陸子辰的西裝從衣柜里拿出來熨平整。
三年如一日的流程。
好像昨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陸子辰七點半起床，洗漱完坐到餐桌前喝粥。
他吃東西很快，全程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
吃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
“晚上不回來吃?！彼f。
防盜門合上。
沈明月站在餐桌邊，看著那只空碗，碗沿上沾著一粒米。
她端起來，機械地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手機響了。
婆婆。
她擦了擦手，接起來：“媽?！?br>“嗯?！?br>電話那頭傳來陸母不緊不慢的聲音，“昨天的排骨湯做得怎么樣？”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