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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后。
城南，一條不起眼的胡同深處，一扇沒有招牌的木門。
路珩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角落一棵石榴樹掛著青澀的果子。一個穿灰色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灶臺前顛勺，油煙裹著蒜香撲面而來。
"路少來了？"中年男人頭都沒回，"今天就你一位？"
"就我一位。"
"好嘞。給您上**，那道松茸燉雞今天用的是云南空運的，三個小時前還在山里。"
路珩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面前是一壺現(xiàn)泡的老白茶。
陽光透過石榴樹的葉子，在石桌上灑下斑駁的影子。
蟬鳴聲一陣一陣的。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沒有三百六十七條消息。
沒有團建。
沒有路氏集團。
世界清凈了。
與此同時。
溫泉酒店。
路澤明站在泳池邊的高臺上，手里舉著一只裝著香檳的高腳杯，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第三顆扣子故意沒系。
"各位路氏的兄弟姐妹們——"
他頓了頓，給攝影師一個完美的側臉角度。
"今年，是路氏集團成立的第十五個年頭。我們從一家小公司，走到今天的百億市值?？康氖鞘裁?？"
底下有人配合地喊："是路總！"
路澤明笑了，謙虛地擺擺手："不不不，是大家。是每一個路氏人。"
掌聲響起來。
秦若笙坐在池邊的躺椅上，端著一杯果汁，沒鼓掌。
方旭湊到路澤明身邊，小聲說："路總，行政部的小趙剛才問我，要不要通知路珩——"
路澤明的笑容停了一瞬，隨即恢復。
"不用。"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他來了，大家多尷尬？別掃興。"
方旭點頭，退下了。
路澤明舉起杯子："來！敬路氏！敬我們每一個人！"
三百零六個杯子舉了起來。
沒有人提起路珩的名字。
好像路氏集團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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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
周六，早上九點。
溫泉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里，路澤明正裹著浴袍啃一根法棍面包，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播著財經(jīng)新聞。
方旭敲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路總。"
路澤明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嗯？"
"陳國棟的電話。"
路澤明的咀嚼動作慢了半拍。
陳國棟，國棟實業(yè)的董事長，路氏最大的合作方。雙方正在推進一個八個億的聯(lián)合開發(fā)項目，上周剛談完最后一輪條款，合同今天截止簽署。
"他打到我手機上了？"
"不是。他打了公司總機，總機沒人接——今天周六，值班的只有前臺小王。小王不知道怎么處理，打給了我。"方旭的嗓子有點緊，"陳總說，他昨天下午打了路珩十七個電話，一個沒接。"
路澤明的面包停在嘴邊。
"路珩？他找路珩干什么？這個項目不是我在跟嗎？"
方旭的表情比吃了**還難看："路總……這個項目的對接人一直是路珩。陳總那邊的合同上，甲方代表簽字欄寫的是路珩的名字。"
路澤明"啪"一下把面包拍在盤子里，面包碎屑飛了一桌。
"什么？"
"這個項目從頭到尾的技術對接、條款磋商、盡職調(diào)查，都是路珩一個人做的。"方旭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路澤明站起來，浴袍帶子都沒系好，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小腿，在房間里轉了兩圈。
"你告訴陳國棟，就說路珩臨時有事，我來對接。"
方旭沒動。
"怎么了？"
"我說了。"方旭咽了口唾沫，"陳總原話是——路澤明是誰？我不認識。讓路珩給我打電話，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合同不簽，作廢。"
路澤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不是紅，是白。
那種被人一巴掌扇在臉上、還是當著全公司面扇的白。
"打路珩電話！"他一把抓過手機。
方旭搖頭："打了。關機。"
"什么叫關機？"
"就是關機。嘟一聲就掛了，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路澤明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再打！"
方旭掏出自己的手機，當著路澤明的面撥了出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免提里傳出來的機械女聲，在總統(tǒng)套房的意大利進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