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新搬來的女鄰居，突然砸開我的門，罵我趴窗戶偷看她洗澡。
她網(wǎng)暴我，說我**。
百萬網(wǎng)友一起罵我，小區(qū)的業(yè)主也罵我。
可我，是個**，怎么偷看洗澡？
1
我叫林安，今年二十六歲。
我是個**。
天生的，從娘胎里出來就沒見過光。
什么是紅色，什么是藍(lán)色，什么是太陽，什么是月亮，我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
我的世界從始至終就是一片漆黑，沒有白天，沒有黑夜，只有無窮無盡的聲音、氣味、溫度。
我住在一棟老式居民樓里，樓齡比我爸還大。
樓道狹窄，墻體斑駁，白天都得開燈。
這里的燈還特別不爭氣，忽明忽暗，閃得人心慌。
這樓有個奇葩設(shè)計，每戶衛(wèi)生間的墻上方都開著一扇小高窗，正對著公共樓道。
據(jù)說是當(dāng)年為了通風(fēng)散潮氣，設(shè)計師腦子一抽就這么畫了圖紙。
幾十年了，住戶換了一茬又一茬，沒人覺得有啥問題。
大家默認(rèn)了這個格局，該洗澡洗澡，該上廁所上廁所。
我也默認(rèn)了。
我在這棟樓住了整整三年。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guī)缀醪辉趺闯鲩T。
我靠線上配音謀生，給有聲書錄旁白，偶爾接點廣告配音的散單。
活不算多，但夠我吃喝。
我一個人住，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收拾屋子。
所有的東西都擺在固定位置，我用手摸，用腳探，記在心里。
鹽罐子在灶臺左手邊，筷子筒在右手邊。
茶幾距離沙發(fā)三步，臥室門距離茶幾五步。
我的世界雖然黑暗，但井井有條。
鄰居們對我唯一的印象就是：三樓那個怪人，整天關(guān)著門，不出來，不說話。
上下樓碰到人，我低著頭快步走，不打招呼，不停留。
我不知道他們長什么樣，幾歲，做什么工作。
他們也從來沒問過我。
三年的老鄰居，和陌生人沒什么區(qū)別。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
但天生的盲人，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你越主動跟人接觸，越容易被人當(dāng)成弱勢群體同情。
我不需要同情。
我只需要安安靜靜地活著。
可我萬萬沒想到，就因為我從不跟人接觸，從不暴露自己的殘疾。
整整三年，整棟樓，整個小區(qū)，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盲人。
他們都以為我只是性格孤僻，內(nèi)向，不愛說話。
這個誤會，差點要了我的命。
一個月前，對門搬來了新鄰居。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我聽搬家公司的人喊她“陳姐”，聽聲音尖尖細(xì)細(xì)的。
她搬來的動靜很大。
搬家公司來來回回搬了大半天，紙箱子拖在地上“刺啦刺啦”響，工**嗓門喊“小心點放那邊”。
我坐在書房里，戴著**耳機錄稿子，外面的動靜還是透過耳機鉆進(jìn)來。
我沒去打招呼，繼續(xù)錄我的稿子。
2
當(dāng)天晚上，我聽到對門的門開了又關(guān)，高跟鞋“噠噠噠”地遠(yuǎn)去。
回來了，又出去，又回來。
年輕女人，愛熱鬧，正常。
我沒往心里去。
一個月過去了，我們門對門住著，直線距離不超過三米。
可從始至終，我們沒說過一句話。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可我錯了。
那天是周三，下午兩點多。
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曬在我臉上，溫溫?zé)釤岬模珱]有一絲光亮。
我坐在書房，戴著**耳機，對著麥克風(fēng)錄一本懸疑小說的有聲版。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黑暗中，仿佛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我掐著節(jié)奏，控制氣息，吐字清晰。
這是我的飯碗，每一句話都值錢。
突然，一陣劇烈的砸門聲炸開。
“砰！砰！砰！”
砸門，不是敲門。
是那種用拳頭，用掌心，用盡全身力氣，恨不得把門砸爛的砸法。
震得門框都在抖，連我腳下的地板都跟著顫。
我嚇得手一抖，麥克風(fēng)差點碰倒。
心臟猛地收縮，像被人一把攥住。
我在這棟樓住了三年，從來沒人這么砸過我的門。
從來沒有。
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來，從腳底板一直涼到頭頂。
我摘下耳機，扶著桌子站起身，一點點朝門口摸過去。
我沒有馬上開門。
我站在門后面，隔著一扇門板，外面的砸門聲還在繼續(xù)。
“誰？”我問。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平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