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被滅五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這五年，我獨自守著宗門靈堂，守著七位師兄的靈牌和燃了五年的魂燈。
今天，我守不動了。
我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枯竭，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我點燃了靈堂。
看著火焰吞噬靈牌，吞噬我五年的執(zhí)念，我跪倒在地，輕聲說：“師兄們，對不起，阿九……守不動了。”
火光沖天，就在火焰即將吞沒我的瞬間，七座靈牌的骨灰壇中迸發(fā)出七道璀璨的光芒。
一個嚴厲又熟悉的聲音在我魂魄深處炸響：“沈九，誰讓你燒的！”
我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
七個半透明的身影站在搖曳的火光中，面容是我刻在骨血里的熟悉。
他們……是我的師兄們。
眼淚瞬間決堤，我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師兄？”
1.
“不是我們，還能是誰！”
脾氣最火爆的三師兄柳承風第一個沖上來，卻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生生穿過了我的身體。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看看我，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么回事？我……我怎么……”
“我們死了，老三。”
二師兄溫言玉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只是此刻也帶著一絲茫然，“我們現(xiàn)在，是魂體?！?br>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舌**著房梁，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我跪在地上，怔怔地看著他們。
五年了。
**日夜夜對著他們的靈牌說話，想象著他們還在。
可當他們真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眼淚瘋狂地往下掉。
大師兄穆青云的臉色最是難看。
他是我?guī)熜掷镒顕绤柕?，也是最疼我的?br>此刻他眉頭緊鎖，視線掃過這滿目瘡痍的靈堂，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一樣。
“沈九，你可知你在做什么？燒毀靈堂，此乃大不敬！”
“你就是這么守著宗門的？守了五年，就把這里付之一炬？”
他的聲音穿過火焰，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趴在地上，被他訓斥得渾身發(fā)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哽咽聲，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雛鳥。
我想告訴他，不是的。
我不想燒的。
可是我快死了，大師兄。
我怕我死了以后，再也沒人給你們上香，魂燈會滅，你們會真的消失。
我怕你們孤零零地在這里，被風吹雨淋。
所以我想，不如一把火燒了，將你們的骨灰?guī)г谏磉?，我們一起走?br>可這些話，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太累了。
守了五年，我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如今更是連開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大師兄！你別兇阿九！”
七師兄陸星衍最先看不下去了。
他還是少年模樣，眉眼活潑，此刻卻急得紅了眼。
他飄到我身邊，想像以前一樣揉揉我的頭，手卻一次次穿過我的發(fā)頂。
“阿九你看看你，你怎么瘦成這個樣子了？”
他聲音帶了哭腔，“這五年，你到底是怎么過的？”
他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人的眼睛。
直到此刻，他們才從驚愕中回過神，真正地、仔細地，看向了我。
我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道袍，寬大的衣袍空蕩蕩地罩在身上，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架。
我的頭發(fā)枯黃如草，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著。
我的臉頰深陷，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唯一有色彩的，是那雙布滿血絲、腫如核桃的眼睛。
這哪里還是五年前那個跟在他們身后，笑靨如花、嬌憨可愛的小師妹？
這分明是一具行將就木的枯骨。
“阿九……”
二師兄溫言玉的聲音顫抖了。
“她的靈脈……枯竭了。”
四師兄蕭逸才，精通音律，對靈力波動最為敏感，他看著我，眼中滿是驚駭，“不僅如此，她的生機……也在飛速流逝。她……她活不了多久了?！?br>一句話，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連一直板著臉的大師兄，身體都僵住了。
“胡說！”
三師兄柳承風第一個跳起來反駁，“阿九她才多大！怎么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我當著他們的面，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我咳得撕心裂肺，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最后，一口鮮血，猛地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