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了，她回來了！
云來城的城門口排著長隊，馬車、騾車、騎**、步行的，全堵在一起。
沈青鸞站在隊伍最后面，抬頭看了一眼城門上掛著的大紅燈籠，心里頭說不上什么滋味。
三年了。
三年前她從這座城里被趕出去的時候，身上穿的還是一件沾了血的白衣裳，手里攥著一封休書，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那天下著雨，城門口的守衛(wèi)看她的眼神跟看條野狗似的。
現(xiàn)在她又回來了。
"姑娘，你也是來參加百花宴的？"旁邊一個背著藥箱的中年男人搭話。
沈青鸞沒摘面紗，只是點了下頭。
中年男人自來熟，湊近了壓低聲音說："聽說了嗎？今年百花宴是天玄門辦的，顧門主親自做東。整個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連北邊的裴家都派了人。"
沈青鸞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顧門主。
顧長淵。
她**。
"天玄門這幾年勢頭猛得很哪，"中年男人壓根沒注意她的反應(yīng)，自顧自地說，"自從顧門主三年前娶了新夫人柳如煙，好像運氣都變好了，接連收了好幾個大弟子，在江湖上的地位蹭蹭往上漲。"
沈青鸞聽著這話，心里居然沒什么波瀾。
三年前她差點死了?，F(xiàn)在她活得好好的，比誰都好。
有什么好氣的？
隊伍慢慢往前移，終于輪到她了。守衛(wèi)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面紗上停了一下。
"帖子呢？"
沈青鸞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zhí)f過去。
守衛(wèi)接過來一看，臉色立刻變了，恭恭敬敬地雙手遞還："原來是九幽醫(yī)仙，失敬失敬！里面請！"
旁邊排隊的人一聽"九幽醫(yī)仙"四個字，都愣住了。
"九幽醫(yī)仙？就是那個能起死回生的九幽醫(yī)仙？"
"她居然也來了？"
"聽說她這三年在江湖上治好了不下百人的絕癥，連活死人都能救回來……"
沈青鸞沒理這些議論，提步往城里走。
云來城比三年前繁華了不少，街上到處都是各門各派的弟子。她一路走過去，好幾個人認(rèn)出了她的裝束，紛紛側(cè)身讓路，甚至有人拱手行禮。
她心里覺得荒誕。
三年前她是被人用棍子攆走的。三年后這些人對她行禮。
人和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就是這么現(xiàn)實。你弱的時候，誰都能踩你一腳。你強(qiáng)了，所有人都沖你笑。
百花宴的地點在城中心的望月樓，五層高的大樓，燈火通明。沈青鸞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穿天玄門服飾的弟子迎上來。
"請問您是——"
"九幽醫(yī)仙。"她把帖子遞過去。
那弟子明顯愣了一下，趕緊接過去看了看，然后滿臉堆笑："醫(yī)仙請，您的位子在三樓雅間。"
沈青鸞跟著他上樓。經(jīng)過二樓大廳的時候，她往下面掃了一眼。
大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觥籌交錯，熱鬧得很。主位上坐著一個白衣男人，面容冷峻，眉目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顧長淵。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硬了，眼神也更冷了。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穿粉色衣裙的女人，正笑盈盈地跟旁邊的人說話。
柳如煙。
沈青鸞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沒什么感覺。真的沒什么感覺。
她以為自己看見這兩個人會憤怒，會難過，會恨得牙**。但實際上她心里平得跟一面鏡子似的。
也許是三年的時間足夠長了。也許是她現(xiàn)在站得足夠高了。也許是當(dāng)一個人真正從死亡邊緣爬回來之后，就不會再為這種事動心了。
她上了三樓，在雅間坐下。
窗戶正對著大廳，往下看剛好能把所有人收入眼底。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青鸞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往下看去。
只見大廳正中央，一個穿青衣的中年男人捂著喉嚨，臉色鐵青，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
"有人中毒了！"
"大夫呢？快叫大夫！"
"這是什么毒？臉都黑了！"
一片混亂。
沈青鸞放下茶杯，看著下面亂成一團(tuán)的場面，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這毒她認(rèn)得。
三年前，她中的就是一模一樣的毒。
第二章 全場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