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敲門聲------------------------------------------，陳末打了個哈欠，把手機充電線**墻上的插座?！白詈笠灰沽恕彼戳搜燮聊簧祥W爍的23:47，輕聲嘀咕。，是他能找到的最輕松的兼職——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陪笑臉，只需要每隔兩小時巡視一圈，確認監(jiān)控畫面正常就行。對于他這種靠著獎學金和打工讀完大三的孤兒來說，這份工作的薪水足夠支付下學期的住宿費。。五百平的空間堆滿了貨架，上面整齊碼放著各類物資：瓶裝水、壓縮餅干、罐頭、工具……這是某連鎖超市的周轉倉庫，每周會有卡車來運走一批，再送來一批。，六個屏幕顯示著倉庫內外的情況。園區(qū)里路燈昏暗，雨絲在燈光下像銀線一樣飄落。一切正?！辽倏雌饋硎沁@樣。，準備刷會兒手機，屏幕突然一黑?！坝痔l了？”陳末皺眉。，園區(qū)電路老化，雨天尤其容易出問題。他起身拿起手電筒，準備去檢查配電箱。，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側耳傾聽。那聲音像是……爆炸？緊接著，隱約的尖叫和汽車警報聲混雜在一起，從城市方向傳來。，拍打了幾下機器——屏幕依然漆黑。備用電源呢？他按下切換按鈕，毫無反應?！耙姽怼保骸巴醺?，監(jiān)控室這邊斷電了，你那邊怎么樣？”。
“王哥？聽得到嗎？”
無人回應。
倉庫唯一的保安老王今晚應該在門衛(wèi)室值班。那老頭雖然愛偷懶睡覺，但對講機從來不離身。陳末心里升起一絲不安。
他走到倉庫大門旁的小窗前，掀起百葉簾一角向外看。
雨夜中，園區(qū)的輪廓模糊不清。但遠處——大概一兩公里外的居民區(qū)方向，有好幾處火光在燃燒。濃煙在雨幕中翻滾上升，把天空染成詭異的橙紅色。
更近一些，園區(qū)的主干道上，有車燈在亂晃。一輛轎車以極快的速度沖進園區(qū)，然后猛地撞在圍墻上，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車燈熄滅了。
陳末屏住呼吸。
車門打開，一個人影踉蹌著爬出來，摔倒在積水里。接著，又有幾個人影從副駕駛和后排鉆出——他們的動作很奇怪，僵硬，不協(xié)調。
這些人影圍住了摔倒的人。
然后，陳末聽到了聲音。
不是呼救聲，不是哭喊聲，而是一種……咀嚼聲？濕漉漉的，黏膩的，伴隨著骨頭被折斷的脆響。
他的手開始發(fā)抖。
那是什么？車禍后的互毆？不，那聲音不對……完全不對……
陳末強迫自己放下百葉簾，背靠著墻滑坐到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耳膜嗡嗡作響。他深呼吸，試圖冷靜下來。
“可能是看錯了……可能是……”
但那些火光是真的，撞車是真的，那種詭異的咀嚼聲……
他爬起來，再次湊到窗前。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從撞毀的轎車里爬出來的那幾個人，正圍在地上那個人身邊，低頭做著什么。他們的肩膀在**，就像在……進食。
其中一個人抬起頭。
路燈的光照在那張臉上——蒼白，布滿暗紅色的污跡，嘴角還掛著什么肉色的東西。那人的眼睛空洞無神，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白的膜。
陳末猛地后退，差點摔倒。
僵尸？
這個荒謬的詞匯蹦進腦海，隨即被他強行壓下。不可能，這又不是電影?？墒恰墒莿偛拍且荒辉趺唇忉?？那些人的狀態(tài)明顯不正常！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外傳來拍打聲。
“砰！砰！砰！”
很用力，很急促。
陳末嚇得渾身一顫，幾乎是爬著挪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是老王。
這個五十多歲的保安大叔渾身濕透，臉上寫滿了驚恐。他用力拍打著倉庫的卷簾門，聲音嘶啞地喊著：“開門！小陳！快開門！”
陳末的手下意識伸向門邊的開關——倉庫卷簾門是電動的，但旁邊有手動應急開啟裝置。只要拉下那個手柄……
“老王，外面什么情況？”陳末隔著門喊道，聲音發(fā)顫。
“瘋了！全都瘋了！”老王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人咬人！見人就咬！快讓我進去！”
陳末再次從貓眼往外看。
老王身后，園區(qū)空地上，有幾個搖晃的人影正朝這邊走來。他們的步態(tài)蹣跚，手臂不自然地擺動，就像……就像剛才從車里爬出來的那些人一樣。
“老王，你身后……”陳末話沒說完。
老王回頭看了一眼，頓時發(fā)出驚恐的尖叫。他更加用力地拍打大門：“開門啊！求你了！它們來了！”
陳末的手指按在手動開關上。
開，還是不開？
開門，老王能進來，但那些東西可能也會跟著沖進來。不開門……不開門的話，老王會死在外面。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得生疼。陳末用力眨眼，腦子飛速運轉。
倉庫里只有他一個人。這里物資充足，大門堅固。如果開門，風險有多大？那些東西的速度看起來不快，也許老王能沖進來，然后他可以立刻關門……
但萬一呢？
萬一老王已經被咬了？電影里不都這么演嗎——被咬的人也會變成它們的一員。萬一開門的時候，那些東西一擁而入……
陳末咬緊牙關。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父母早逝，親戚推諉，靠著助學金和沒日沒夜的打工才走到今天。他太知道生存有多難了，也太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如果開門，可能會害死自己。
如果不開門……
門外，老王的拍打聲越來越弱，變成了哀求：“小陳……我求求你……我還有孫子……才三歲……”
陳末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上周，老王偷偷塞給他一包自己家做的餃子，說“小伙子一個人在外不容易”。想起了上個月，他感冒發(fā)燒，老王幫他頂了半個夜班。
這些微小的善意，在太平年月里或許不值一提。但在這一刻，卻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里。
“對不起……”
陳末低聲說，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松開了放在開關上的手，轉身，一步一步后退。
門外的拍打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像是野獸的低吼，還有指甲刮擦金屬門的刺耳聲響。接著，是老王短促的慘叫，然后……又是那種咀嚼聲。
陳末背靠著貨架，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捂住耳朵，但那聲音還是鉆進來，清清楚楚。一下，一下，像是直接敲在頭骨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停了。
雨還在下。
陳末一動不動地坐著，直到腿腳發(fā)麻。他掙扎著爬起來，再次挪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空蕩蕩的，只有雨水沖刷著地面。暗紅色的液體在積水中暈開，又被新的雨水稀釋。老王的保安帽掉在門口，被踩得變了形。
遠處，那幾個搖晃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陳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活下來了。
但有什么東西，在剛才那幾分鐘里，已經死掉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回倉庫深處的臨時休息室——那是個用隔板搭出的小空間，有張折疊床、一張桌子和一個小冰箱。他需要冷靜，需要思考。
休息室的門是普通的木門，陳末進去后，用貨架從里面頂住。做完這一切，他靠著墻坐下來，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外面?zhèn)鱽砑毼⒌穆曧憽?br>不是雨聲，也不是風聲。像是……很多人的腳步聲？拖沓的，緩慢的，在空曠的園區(qū)里回蕩。
陳末屏住呼吸。
那些東西還沒走遠。
也許它們就在附近游蕩，也許它們會找到倉庫的其他入口，也許……
他不敢再想下去。
黑暗中，陳末蜷縮在墻角，手里緊緊握著一根從貨架上拿來的撬棍。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活下去……”他對自己說，“不管發(fā)生什么，先活下去?！?br>窗外的天空開始泛白。
雨停了。
末世的第一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