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棺材上的規(guī)則在流血。
暗紅色的血珠從棺蓋縫隙里滲出來，順著木紋往下爬，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蜈蚣。
我盯著那行字，指甲掐進(jìn)掌心。
第一條：子時不能哭。
第二條：聽到貓叫必須睜眼。
第三條：如果看到奶奶坐起來，請立刻閉眼數(shù)到七。
靈堂里白燭爆了個燈花。
二叔噗通一聲跪下了。
不是跪奶奶。
是跪那口棺材。
因為棺材蓋，動了。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刮得人牙酸。一只青灰色的手搭在棺沿上，指甲縫里塞著泥土，指節(jié)僵直地扣住木頭。
奶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壽衣是上周我親手換的，藏青色斜襟盤扣，領(lǐng)口別著一朵慘白的紙花?？涩F(xiàn)在那紙花變成了血紅色，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
脖子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像生銹的門軸被人強行掰開。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著我。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漆漆的窟窿，但我能感覺到那視線，黏膩、冰冷，帶著土腥味。
"閉眼！"
三嬸尖叫著撲過來，手死死捂住我的眼睛："快閉眼數(shù)到七！規(guī)則第三條！數(shù)到七就安全了！"
她的掌心全是汗，抖得像篩糠。
我渾身冰涼。
眼前卻突然飄過一行血紅色的字。
那字體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邊緣還帶著碎肉屑——
"別信第三條。閉眼你就死了。"
我瞳孔驟縮。
那行字的右下角，有一個落款時間。
三天后，子時。
那是我自己的筆跡。
是我自己的死亡彈幕。
"三嬸，拿開。"我嗓音啞得不像話，卻異常冷靜。
"你瘋了？！"三嬸的手捂得更緊，"***尸變了！"
"那不是奶奶。"
我掰開她的手指，一字一頓："那是尸傀幻術(shù)。瞳孔擴(kuò)散超過六小時，角膜應(yīng)該出現(xiàn)白色混濁，但她的眼眶太干凈了。而且——"
我指向棺材內(nèi)側(cè)。
"壽衣的盤扣系錯了。奶奶是左撇子，盤扣永遠(yuǎn)從右往左壓。這個扣子，是從左往右。"
三嬸愣住了。
靈堂里死寂一片。
二叔還跪在地上，腦袋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可我看見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正悄悄摸向供桌下的銅香爐。
那里跪著一個人。
我五歲的堂弟，小寶。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