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病辭職，合情合理。沒人會把你跟中大獎聯(lián)系起來?！?br>我聽著我爸的計劃。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
很周密。
像是電影里的情節(jié)。
“爸，你以前是干特工的？”
“滾蛋！老子是看電視看得多！”他瞪了我一眼，“就這么辦！明天去公司，別咋咋呼呼的，就跟平時一樣，去找周德發(fā)請假。態(tài)度要誠懇，要裝得像一點?！?br>我看著我爸嚴(yán)肅的臉，再看看旁邊一臉擔(dān)憂的我媽。
心里那股想立刻發(fā)泄的沖動被壓了下去。
他們說得對。
安全第一。
周德發(fā)那張豬頭臉，就讓他再得意兩天。
我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們的?！?br>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穿上我最舊的那件格子襯衫。
擠上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地鐵。
一切都和過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走進(jìn)寫字樓，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前臺小妹頭也不抬地玩著手機。
電梯里，每個人都面無表情。
我走進(jìn)辦公室。
一股煙味，混著泡面的味道。
我的工位在角落，挨著打印機。
開機，電腦風(fēng)扇發(fā)出垂死掙扎般的嗡鳴。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早就準(zhǔn)備好的請假條。
上面寫著：本人因腰椎間盤突出，需遵醫(yī)囑臥床休養(yǎng)，特申請病假兩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總經(jīng)理辦公室。
周德發(fā)的辦公室門是玻璃的。
我看見他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茶，一邊看股票。
我敲了敲門。
“進(jìn)?！?br>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不舒服。
我推門進(jìn)去，把請假條雙手遞過去。
“周總，我想請個假。”
他眼皮都沒抬，目光還在屏幕上。
“什么事？”
“我……我腰不太舒服，醫(yī)生說是腰間盤突出，建議我休養(yǎng)一段時間。”
他這才慢悠悠地拿起那張假條。
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種我看過很多次的，充滿了鄙夷和算計的笑。
他把假條拿在手里，像玩一副撲克牌一樣，輕輕地掂了掂。
目光終于從屏幕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陳舟啊，來公司幾年了？”
“三年多了，周總?！?br>“三年了?！彼祥L了音調(diào)，“年輕人，有點想法，我理解。”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股濃重的茶垢和劣質(zhì)香水的味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不小。
“但是，別跟我耍這些花花腸子?！?br>我的心一沉。
“周總，我沒……”
“沒?；?？”他冷笑一聲，舉起那張假條，在我眼前晃了晃。
“腰間盤突出？你怎么不說你腦血栓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外面工位上，幾個同事的腦袋悄悄抬了起來。
我看到我的死對頭，周德發(fā)的頭號走狗**，嘴角已經(jīng)咧到了耳根。
我的臉開始發(fā)燙。
“周總，我真的……”
“行了！”他突然把聲音拔高，打斷我的話。
然后，當(dāng)著我的面。
他把那張請假條，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我的皮鞋上。
02
紙屑。
白色的，輕飄飄的。
落在我的黑色皮鞋上，格外刺眼。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我能聽到打印機散熱風(fēng)扇的嗡嗡聲。
能聽到**憋不住的，那種從喉嚨里發(fā)出的竊笑聲。
我低著頭，看著那些碎片。
身體里的血，好像一點一點在往頭上涌。
“裝什么？”
周德發(fā)的聲音像一把油膩的刷子，在我耳朵里刮來刮去。
“不就是嫌工資低，想敲我一筆竹杠嗎？”
他繞著我走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陳舟，我跟你說，公司現(xiàn)在不景氣，外面工作多難找，你不是不知道?！?br>他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一**坐下，椅子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你那點小心思，我見得多了。每年都有那么一兩個自作聰明的，不是說家里出事了，就是說自己得絕癥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
“結(jié)果呢？不就是想讓我給漲點工資嗎？”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門口，聲音又提高了幾分，確保外面的人都能聽見。
“都聽著??！在咱們公司，只要你肯干，我周德發(fā)絕對不會虧待你！”
外面?zhèn)鱽?*帶頭鼓掌的聲音，稀稀拉拉的。
“周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