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起來。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等下就去拉架，勸他不要沖動。
可周凱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我不是說你不該要?！?br>他看著劉菲菲，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融化。
“我是說，你這個方法，太笨了?！?br>劉菲菲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你直接要加名字，我媽肯定不舒服。”周凱繼續(xù)說，他的語氣變得很平靜，像是在分析一個跟自己無關的問題。
“而且，像你說的，這房子太小，地段也不好。就算加**的名字，我們倆結婚，難道還住這里？以后有了孩子怎么辦？”
劉菲菲的眼睛亮了。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臉上的委屈和憤怒，變成了期待。
“那你的意思是？”
周凱笑了。
那笑容，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他拿起桌上的房產證，在我面前晃了晃。
“媽，”他叫我，語氣里帶著命令，“這房子，咱們賣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賣了？”我喃喃自語。
“對，賣了?！敝軇P點頭，說得理所當然。
“這房子現在出手，大概能賣兩百五十萬。”
“咱們拿著這筆錢，去城東的新區(qū)，付個首付，買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br>他看向劉菲菲，眼神里充滿了寵溺。
“新房的房產證，直接寫我和菲菲兩個人的名字。這樣，她不就有安全感了嗎？”
劉菲菲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她沖過來，一把挽住周凱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周凱，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敗者。
周凱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再次看向我。
“媽，至于你，”他頓了頓，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新家有三個房間，除了我們和未來孩子的，還有一個小點的，可以給你住。你搬過去，正好給我們做飯、帶孩子?！?br>“一舉兩得，多好?！?br>他說完了。
他說得那么輕松，那么理所當然。
好像那不是我住了半輩子、充滿了我跟丈夫所有回憶的家。
而是一個可以隨時變現，用來討好他未婚妻的商品。
我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種“我為你考慮得很周到”的表情。
看著他身邊那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幾十年的母子情分，好像一個笑話。
我沒哭，也沒鬧。
只剩下一種徹骨的冰冷，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我慢慢地站起來，看著他們。
“好?！?br>我只說了一個字。
周凱和劉菲菲都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你們先回去吧?！蔽业穆曇羝届o，“讓我想想，怎么賣?！?br>周凱臉上露出喜色：“媽，你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劉菲菲也假惺惺地說：“謝謝阿姨！”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們興奮的交談聲和離去的腳步聲。
我走到窗邊，看著小區(qū)的花園。
丈夫種下的那棵桂花樹，又開花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許久沒有聯系過的號碼。
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那邊接通了。
“喂，是陳叔嗎？”
我的聲音，冷靜得連自己都感到害怕。
03
“小慧？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叔爽朗又有些驚訝的聲音。
陳叔叫陳正業(yè)，是我過世丈夫周正平的戰(zhàn)友，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丈夫走后，他幫了我不少忙。
后來他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我們市有名的企業(yè)家，聯系就漸漸少了。
但我知道，只要我開口，他一定會幫我。
“陳叔，我遇到點事，想請您給出個主意?！?br>我靠在窗邊，用最簡短的語言，把剛才飯桌上發(fā)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沒有哭訴，沒有抱怨，像是在講述別人家的故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小慧，”陳叔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你糊涂??！”
“這房子是正平留給你唯一的念想，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能說賣就賣？”
“那個女人，擺明了就是圖你家的財產！周凱那小子，是被灌了**湯了！”
我靜靜地聽著，眼眶有些發(fā)熱。
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