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挺著孕肚被婆婆趕出家門。簽離婚協(xié)議那天，我吐得天旋地轉，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六年后，我在醫(yī)院給兒子看病，連住院押金都交不起。他西裝筆挺地出現(xiàn)在大廳，身后跟著記者和院領導。"周晏清先生向本院捐贈三千萬，用于兒童重癥病房建設……"三千萬。我翻遍口袋湊不出三千塊。我抱著兒子低頭躲開，可安安突然喊了一聲："媽媽，那個叔叔一直看我們。"他轉過頭，看到了安安的臉。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
正文:
第一章
"媽媽，那個叔叔為什么一直看我們？"
"別出聲，低頭走。"
我拉著安安加快腳步，穿過擁擠的門診大廳。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瑤？"
我渾身一僵。
六年沒聽過這個聲音了。
"宋瑤，是你吧？"
我沒回頭，拉著安安往電梯方向走。
安安仰著臉問我："媽媽，他在叫你嗎？"
"不是叫媽媽。快走。"
電梯門開了，我拉著安安擠進去，瘋狂按關門鍵。
一只手從外面伸進來，擋住了電梯門。
周晏清。
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我，落在安安臉上。
安安正好抬頭看他。
兩個人的眉眼撞在一起。
安安的眉毛，安安的眼睛，安安的下巴。
和面前這個男人，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孩子……"他的聲音啞了。
我猛地按下關門鍵，電梯門在他面前合上。
上行的三十秒，我的手一直在抖。
安**著我的衣角："媽媽，你手好涼。"
"沒事。"
電梯到了五樓，我抱起安安就跑。
掛號、拿藥，全程不敢回頭。
安安趴在我肩上，小臉燙得嚇人。
"媽媽，我好難受……"
"寶貝再忍一下，馬上就好。"
從醫(yī)院側門出去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車停在正門。
黑色的邁**，車身在陽光下反光。
旁邊圍了一群記者，話筒和攝像機對著大廳方向。
剛才路過的時候我聽到廣播在說，鼎盛地產的周總今天來醫(yī)院做捐贈儀式。三千萬，建兒童重癥病房。
三千萬。
六年前，他欠了四百萬，被人追債追得滿街跑。
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去找**借錢做產檢。
她把兩千塊砸在我腳底下。
"就你這種窮酸貨，也想生我周家的種？滾。"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按掉。
又響。
按掉。
第三次。**次。第五次。
我關了機。
第二章
出租車停在城南的老小區(qū)門口。
我抱著安安上了六樓，打開那扇掉了漆的防盜門。
二十五平米。
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折疊桌，一個迷你冰箱。
這是我和安安的全部。
把安安放在床上，摸了一下額頭。
燙得嚇人。
翻遍藥箱，退燒藥只剩最后一包。
沖了藥喂下去，水壺里的水不夠，又去燒。
安安閉著眼，嘴里一直喊熱。
我拿濕毛巾給他擦額頭，手抖得控制不住。
四十度。
今天在醫(yī)院量的。
醫(yī)生說要住院觀察，驗血結果有炎癥指標。
住院押金八千。
卡里還有兩千一百塊。
是我在林姐面包店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工錢。
拿出手機，開機。
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那個陌生號碼。
沒有回撥。
微信里有一條語音，是悅悅發(fā)的。
"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看我呀？外婆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給你留了一塊，放在冰箱里了。"
悅悅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老家口音。
眼淚砸在屏幕上。
龍鳳胎。
安安跟著我，悅悅留在老家我爸媽那兒。
六年了。
這六年，我把自己劈成了兩半。一半在這座城市打工養(yǎng)安安，一半的念想留在兩千公里外的小縣城里。
等安安睡著了，我坐在折疊桌前，把這個月的賬算了一遍。
房租一千三。水電一百五。安安***學費兩千。吃飯八百。給悅悅寄回去的生活費一千。
每個月的支出五千***十塊。
我在面包店的工資，兩千一。
晚上去夜市擺攤賣手工蛋糕，能賺一千多。
還差兩千。
打零工。發(fā)**，做清潔，超市促銷。
能擠出來。
可現(xiàn)在安安要住院。八千塊。
我給通訊錄里每一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