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斂房------------------------------------------,是在他二十七歲那年的雨夜。,常年恒溫十四度,空氣里彌漫著****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他在這里干了三年,給四十七具遺體整過容,車禍的、**的、病死的、老死的,什么樣的都見過。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不會再害怕任何東西了。,雨下得很大,殯儀館的老張頭推了一具遺體下來。白布單蓋著,輪床的轱轆在走廊里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混著外面嘩嘩的雨聲,聽得人牙根發(fā)酸。"車禍,女的,二十六。"老張頭把單子遞過來,手有點抖,"臉撞爛了,家屬明天上午來認,你看著辦。",點了點頭。老張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句"早點弄完早點走",就轉(zhuǎn)身走了。走廊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滅在他身后,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后只剩下雨聲。,把門關(guān)好。白熾燈管在頭頂嗡嗡響,照得整個房間慘白一片。他把白布單掀開,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顴骨塌陷,鼻梁斷裂,左眼眶整個凹了進去,像是被什么東西砸扁了又勉強拼回來。頭發(fā)里還嵌著碎玻璃,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但真正讓他停住手的,是她的嘴。,像是**什么東西。。按照流程,他應(yīng)該先清理遺體,再縫合面部,最后上妝。但他還是先拿了***電,往她嘴里照了一下。,卡著一枚銅錢。,銹跡斑斑,卡在咽喉的位置,像是被人硬塞進去的。銅錢的邊緣嵌在喉管壁里,周圍的肌肉組織已經(jīng)變成了青黑色,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戴上橡膠手套,拿了一把鑷子。。在殯葬館干了三年,他見過太多不該出現(xiàn)在遺體上的東西——嘴里塞著頭發(fā)的,指甲縫里全是木屑的,身體里縫著符紙的。這座城市有太多說不清的事,老人們諱莫如深,年輕人們根本不信。他屬于那種不多問的人,做完了事,拿錢走人,從不往回看。,夾住了銅錢邊緣。他輕輕往外拉,銅錢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了肉里。他加了些力道,感覺到銅錢松動了一點,但同時,女尸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被扯斷了。
陳淵的手再次停住。他屏住呼吸,盯著女尸的臉看了幾秒鐘。沒有任何變化。塌陷的顴骨,斷裂的鼻梁,凹陷的眼眶,一切照舊。他把那聲輕響歸結(jié)為肌肉組織拉扯的正?,F(xiàn)象,繼續(xù)往外拉鑷子。
銅錢一點一點從喉嚨里滑出來,最后"叮"的一聲掉在金屬托盤里。
陳淵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銅錢。銹跡覆蓋了大部分表面,但隱約能看出四個字,像是"長生"之類的。他沒有細看,把托盤推到一邊,重新拿起縫合針。
然后他看見了鏡子。
整容臺正對面的墻上掛著一面大鏡子,方便整容師隨時觀察遺容的左右對稱。陳淵每天都要在那面鏡子前站好幾個小時,早就習慣了鏡中的畫面——他自己戴著口罩和**,面前躺著一具遺體,白布單蓋到胸口,露出需要整容的部位。
但此刻鏡子里,女尸的眼睛是睜開的。
陳淵猛地低頭看臺面。
女尸的眼睛閉著。塌陷的左眼眶里什么都沒有,右眼緊閉,睫毛上還沾著血痂。
他又抬頭看鏡子。
鏡中的女尸睜著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瞳孔渙散,但確確實實是睜開的。而那只凹陷的左眼眶里,竟然也有一個眼球,只是顏色不對——不是正常的眼白和瞳孔,而是一整片暗沉的青黑色,和銅錢邊緣腐蝕出的那種顏色一模一樣。
陳淵后退了一步。
橡膠手套磕在托盤邊緣,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他下意識地想要轉(zhuǎn)身離開,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動不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鏡中的女尸,看著那雙不應(yīng)該睜開的眼睛。
然后鏡子里的畫面變了。
女尸的眼珠開始轉(zhuǎn)動,極其緩慢地,像是被什么東西牽引著,從天花板的方向一點一點轉(zhuǎn)向他。先是右眼,然后是那只青黑色的左眼,兩顆眼球同時轉(zhuǎn)動,最后定格在他的方向。
陳淵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喊人,但喉嚨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整容室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了幾度,他**在外的后頸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
鏡中的女尸在看著他。
下一秒,燈滅了。
整容室陷入徹底的黑暗。應(yīng)急燈沒有亮,走廊里的聲控燈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陳淵站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外面的雨聲。他伸出手想要摸索臺面的邊緣,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然后他摸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冰涼僵硬,指甲很長,握住了他的手腕。
陳淵猛地甩開,整個人向后撞在了墻上。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見,只聽到一個聲音——很近,近到幾乎貼著耳朵——那是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呼了一口氣。
燈突然亮了。
整容室里一切如常。白熾燈嗡嗡響,整容臺上躺著女尸,白布單蓋到胸口,縫合針放在托盤里。陳淵低頭看自己的手腕,手套完好,沒有任何握痕。
他慢慢走回整容臺前,下意識地抬頭看鏡子。
女尸的眼睛閉著。
和剛才一樣,塌陷的左眼眶,緊閉的右眼,什么都沒有改變。
陳淵站在鏡子前,盯著鏡面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一個讓他后背發(fā)涼的細節(jié)。鏡子里的自己,戴著口罩和**,和現(xiàn)實中一模一樣的姿勢。但是鏡中自己的身后,那片空無一物的白墻上,多了一個黑色的濕痕。
那濕痕像是水漬,又像是霉斑,形狀像是一個人的輪廓。
他猛地轉(zhuǎn)身。
身后的白墻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那天晚上陳淵沒有完成整容。他把銅錢收進白大褂口袋里,把女尸推進冷藏柜,鎖好門,沿著走廊往外走。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在身后。他沒有回頭。
走出殯葬館大門的時候,雨已經(jīng)小了。他站在屋檐下,掏出口袋里的銅錢,借著路燈的光仔細看了一眼。
銹跡斑斑的表面上,"長生"兩個字清晰可見。
銅錢的方孔邊緣有幾道細密的劃痕,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里面往外爬過。陳淵把銅錢翻過來,背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個血紅色的印記,像是有人用手指沾著血按上去的。那個印記的形狀很奇怪,像是一個扭曲的人形,又像是一扇半開的門。
他把銅錢握在手心里,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冰涼從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手臂往上爬,最后停在了左肩的位置。他扯開領(lǐng)口看了一眼,左肩的皮膚上多了一塊青黑色的斑痕,指甲蓋大小,邊緣呈放射狀向外擴散。
陳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覺到那塊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動。很輕很輕,像是水流過血管,又像是蟲子在爬。他按了一下那塊斑痕,手指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不是皮膚的彈性,而是冰涼的、堅硬的、像是按在了一層薄冰上面。
他想起老張頭說過的話。
"這行干久了,總會遇到點邪事。"老張頭有一次喝多了,紅著眼睛跟他說,"遇到了就跑,跑不掉就認。但有一條——別碰不該碰的東西。碰了,就跟沈七一樣。"
"沈七是誰?"
老張頭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又灌了一杯酒。最后他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個字,陳淵只聽到了"筆記"和"血"。
雨還在下。陳淵站在殯葬館的屋檐下,手里握著那枚銅錢,左肩的斑痕越來越冷。他抬頭看向馬路對面,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人影站在雨中,一動不動地看向他這邊。
那個人影穿著深色的衣服,身形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陳淵瞇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這時,那個人影突然抬起手,指向了他手中的銅錢。
陳淵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人影已經(jīng)消失了。馬路上空無一人,只有雨水打在路面上的聲音,嘩嘩地響。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老張頭發(fā)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別回家了。"
陳淵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鐘,然后關(guān)掉屏幕,把銅錢塞回口袋,走進了雨里。
他沒有回家。他在殯葬館的值班室坐了一整夜,把那枚銅錢放在桌面上,盯著它看了整整四個小時。銅錢上的血手印在黑暗中微微發(fā)光,是一種暗沉的紅色,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
凌晨三點,他聽到了敲門聲。
不是值班室的門。
是走廊盡頭,斂房的門。
咚、咚、咚。
三聲,間隔很長,每一聲都很輕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手指關(guān)節(jié)輕輕叩擊冷藏柜的鐵門。
從里面。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走陰人筆記城南詭事檔案》是大神“安妮的小小熊”的代表作,陳淵沈七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雨夜斂房------------------------------------------,是在他二十七歲那年的雨夜。,常年恒溫十四度,空氣里彌漫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他在這里干了三年,給四十七具遺體整過容,車禍的、跳樓的、病死的、老死的,什么樣的都見過。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不會再害怕任何東西了。,雨下得很大,殯儀館的老張頭推了一具遺體下來。白布單蓋著,輪床的轱轆在走廊里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