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第一天，我就想回去------------------------------------------，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這床板也太硬了。，天花板上是一盞老式日光燈，燈管兩端發(fā)黑，一看就是用了好幾年的那種?？諝庵袕浡还上舅拖匆乱夯旌系奈兜馈@是大學宿舍特有的氣味，他在畢業(yè)后的第七年再也沒有聞到過?！安粚?。”。，對著Excel表格和PPT改到想吐。他的工位在三環(huán)邊上一棟寫字樓的17層，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夜景，但那些繁華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他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畜，月薪一萬二，房租扣掉三千五，吃飯再扣掉兩千，每個月能存下來的錢還不夠在這座城市買半平米。，四十多歲，地中海發(fā)型，喜歡在周五下午五點布置新任務(wù)，美其名曰“年輕人要多鍛煉”。昨天周五，周老板丟給他一個方案：“周一之前給我，數(shù)據(jù)要全，PPT要做漂亮。”，趴在工位上睡著了。？在這里？“這是哪兒？”林北環(huán)顧四周。，四張上下鋪，住了八個人。地上拖鞋橫七豎八，墻上是斑駁的白色乳膠漆，窗戶外面是一排老舊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斑斑駁駁?！氨备纾銐粲文?？”上鋪探出一個腦袋，頭發(fā)炸得像個鳥窩，“今天開學第一天，快點，輔導員說了九點之前在操場集合?！保勘备?？。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件白色T恤，一條深藍色運動褲，腳上一雙回力帆布鞋。他的手比記憶中的手年輕了很多，沒有鍵盤磨出的繭子，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胡茬，皮膚光滑得不像話?！?010年9月1日?！鄙箱伒男值芊藗€身，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林北看到了上面的日期。
他穿越了。
回到了十八歲，大學開學的第一天。
林北愣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正常人都會做的事——他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這不是夢。
“靠?！绷直闭f了一句。
上鋪的兄弟沒聽到，已經(jīng)翻回去繼續(xù)睡了。
其他室友也在各自忙各自的——一個在刷牙，一個在穿鞋，兩個還在睡。一切都是大學宿舍該有的樣子，亂糟糟的，熱熱鬧鬧的。
林北坐著發(fā)了五分鐘的呆。他在消化一個事實：不用加班了。不用寫方案了。不用看周老板的地中海發(fā)型了。不用還房貸——不對，他還沒買房呢，連首付都沒攢夠呢。
他可以重新開始。
十八歲，大學四年，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做任何事。學一門手藝，談一場戀愛，考一個更好的研究生，或者干脆別走那條社畜的老路。
想到這里，林北的嘴角開始上揚。
然后他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是從腦子里。
“叮——”
一個干凈的、機械的、沒有任何感**彩的聲音，在他的顱腔內(nèi)炸開。
“檢測到宿主，神級饋贈系統(tǒng)正在綁定中……1%……23%……67%……綁定完成?！?br>林北的嘴角僵住了。
“歡迎綁定神級饋贈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將為宿主提供‘收禮返現(xiàn)’服務(wù)——當他人向宿主贈送禮物時，系統(tǒng)將按照一定倍率返還現(xiàn)金、能力或物品。禮物價值越高、送禮者心意越真，返現(xiàn)倍率越高?！?br>林北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當前返現(xiàn)倍率區(qū)間：1:100 至 1:10000。宿主可通過提升與送禮者的好感度、信任度來解鎖更高倍率?！?br>“本系統(tǒng)致力于幫助宿主成為‘最值得被贈予的人’。祝您使用愉快?！?br>聲音消失了。
林北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他想過穿越。誰沒想過呢？回到過去，買房買幣，走上人生巔峰。但他從來沒想過，穿越還能附贈一個系統(tǒng)。
而且這個系統(tǒng)聽起來……有點坑。
“收禮返現(xiàn)”？意思是他要收別人的禮物才能變強？那他豈不成了……伸手黨？
林北深吸一口氣，在腦子里試探性地問：“系統(tǒng)？你在嗎？”
“在。”
“你有什么功能？”
“本系統(tǒng)核心功能為‘收禮返現(xiàn)’。當宿主收到他人贈送的禮物時，系統(tǒng)會根據(jù)以下公式計算返現(xiàn)額度：返現(xiàn)額度 = 禮物市場價值 × 好感度系數(shù) × 情緒波動系數(shù) × 隨機因子。具體數(shù)值由系統(tǒng)實時計算，宿主無需干預?！?br>“那我要是不收禮物呢？”
“宿主每月有最低KPI考核——收禮總額不得低于100萬元***（或等值物品/服務(wù)）。未達標者將觸發(fā)‘百倍痛苦’懲罰?！?br>林北：“什么是百倍痛苦？”
系統(tǒng)：“字面意思。將在未達標后自動觸發(fā)?！?br>林北：“……你認真的？”
系統(tǒng)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xù)播報：“本月KPI：100萬元。今日為9月1日，剩余30天。當前已收禮總額：0元。請宿主盡快行動?！?br>林北又想罵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是穿越者，還有一個系統(tǒng)，雖然不是他想要的那種點石成金的系統(tǒng)，但好歹也是金手指。別人穿越什么都沒有呢，他已經(jīng)贏在起跑線上了。
他對自己說：可以做的。不就是收禮物嗎？慢慢來。
然后他問了一句讓后來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的話：“系統(tǒng)，這個‘百倍痛苦’，具體是什么感覺？有多痛？”
系統(tǒng)沉默了兩秒，用那種不帶任何感**彩的機械音回答：“建議宿主不要好奇。”
林北咽了口唾沫。
上鋪的兄弟又翻了個身：“北哥，你到底起不起？我要下床了?！?br>林北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坐在床沿上擋著路了。他趕緊站起來，讓到一邊。
那個頂著鳥窩頭的兄弟從上鋪跳下來，趿拉著拖鞋去洗漱了。
林北開始打量這間宿舍，試圖通過環(huán)境來確認自己的身份。門背后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寢室成員名單：
501寢室：
張偉
李浩然
王思遠
趙磊
孫浩
周澤
陳小北
林北
林北在最后一個名字上停了一下。林北，就是他。名字沒變，這倒是省事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手機——不是智能手機，是那種老式的按鍵機，屏幕只有指甲蓋大。他按了兩下，確認這東西除了打電話發(fā)短信沒有任何別的功能。
“2010年？”林北愣了一下。他原以為是2024年穿越回去的，但手上的這款手機明顯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他剛才看到上鋪兄弟的手機，也是老款的，沒有全面屏，沒有攝像頭模組，就是那種最普通的直板機。
他打開手機看了看日期：2010年9月1日。
不是2024年，是2010年。
他穿越到了十四年前，不是昨天。
林北坐在床沿上，又愣了一會兒。2010年，他十八歲。那時候還沒有微信，沒有移動支付，沒有共享單車，沒有外賣APP。那時候上網(wǎng)還要撥號，手機流量是按兆算的，1塊錢5兆，用超了能把你話費扣光。
但他知道這十四年里會發(fā)生什么——互聯(lián)網(wǎng)爆發(fā)、移動支付普及、房價暴漲、比特幣誕生。他腦子里裝著未來十四年的歷史，這是比任何系統(tǒng)都值錢的金手指。
好吧，加上這個系統(tǒng)，他有兩個金手指了。
雖然其中一個看起來有點坑。
林北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一個不大的操場，操場上已經(jīng)有不少學生在集合了。陽光很好，九月的風里還帶著夏天的余熱。遠處是連綿的黛青色山巒，近處是一排排老舊的宿舍樓。
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地方他好像來過，又不完全來過。這是他的大學，但他記憶中的大學和眼前的不太一樣。記憶里的圖書館還沒建好，食堂也翻新過了，操場上的塑膠跑道還是舊的，踩上去硬邦邦的。
他正在穿越的這條時間線，和他記憶中的那條，好像有一些細微的偏差。
“林北？”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手里拿著一張紙，“你在這個寢室吧？輔導員讓我通知你們，九點操場集合，別遲到。”
“知道了，謝謝?！?br>“行，我走了，還得去通知下一個。”眼鏡男生說完就跑了。
林北開始在床底下找鞋。他翻出一雙白色的板鞋，尺碼正好。又把枕頭底下那份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翻出來看了看——江城大學，管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yè)。這個專業(yè)他熟，前世的他學的就是這個，畢業(yè)之后干的就是和專業(yè)不相干的活。
“北哥，走不走？”張偉（就是上鋪那個鳥窩頭）已經(jīng)洗漱完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藍色T恤，頭發(fā)還是亂糟糟的。
林北看了他一眼，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前世他和張偉是大學四年的室友，關(guān)系不錯，畢業(yè)之后各奔東西，偶爾在朋友圈點點贊?，F(xiàn)在他又見到十九歲的張偉，臉上的青春痘還沒消，說話的時候還會不自覺地摸頭發(fā)。
“走。”林北說。
兩人一路從宿舍樓走到操場，路上張偉一直在說話。他話很多，什么都聊，從高中班主任聊到昨晚做的夢，從食堂的包子聊到班上一個叫趙雨桐的女生。
林北聽著，偶爾嗯兩聲。他心里在想別的事——系統(tǒng)、KPI、一百萬的收禮目標。他兜里只有一千五百塊生活費，是**媽（不對，是這具身體的爸媽）給的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他要靠這點錢，在一個月內(nèi)讓至少一個人送他一百萬的禮物？
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么？
“北哥？北哥！”張偉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你發(fā)什么呆呢？”
“沒，在想事情?！?br>“想啥呢？美女？”
“不是?！?br>“那是什么？”
林北想了想，說：“在想怎么讓別人送東西給我?！?br>張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北哥你****了吧？讓別人送你東西？你當你是校花??？”
林北苦笑了一下，沒解釋。
張偉不知道的是，這句話后來成了林北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句話。不是因為他想當?；?，而是因為那個系統(tǒng)，那個藏在腦子里的、會說話的、動不動就要懲罰他的系統(tǒng)。
操場上的集合很簡單——輔導員講了講入學安排，發(fā)了課程表，分了班，然后就讓各寢室自己活動了。
林北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半了。
他坐在床沿上，把系統(tǒng)調(diào)出來看了又看。
系統(tǒng)面板很簡單，就是一個半透明的界面，懸浮在他的視野右上角。上面顯示著：
神級饋贈系統(tǒng)
宿主：林北
當前等級：Lv.1
本月KPI：100萬/0
信任積分：0
返現(xiàn)倍率區(qū)間：1:100 - 1:10000
已獲技能：無
就這么幾行字，簡潔得像一個半成品的APP。
林北試著點了一下“信任積分”那一欄，彈出一行小字：“信任積分可通過讓他人真心信任獲得。當前信任積分：0。解鎖系統(tǒng)商城需100積分。”
他退出面板，又打開面板，退出，又打開。系統(tǒng)沒有反應(yīng)，那些數(shù)字也沒有變。
“你這系統(tǒng)也太簡陋了吧？”林北在心里嘀咕。
系統(tǒng)沒理他。
林北正準備再研究一下，宿舍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生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瓶水。
“你好，請問這里是501寢室嗎？”女生聲音脆生生的，有點像風鈴。
林北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她好看（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因為她手里那幾瓶水。他心想：如果這個女生把這瓶水送給他，算不算禮物？
女生等了幾秒，又說了一遍：“請問這里是501嗎？我找張偉?！?br>“哦，張偉在廁所。”林北指了指走廊盡頭，“你是？”
“我叫趙雨桐，隔壁班的。張偉說讓我?guī)退麕灼克！?br>林北心里一動。趙雨桐，就是張偉在來的路上提到的那個女生。他看了一眼趙雨桐手邊的塑料袋，里面是四瓶農(nóng)夫山泉。
“張偉讓你帶的？”
“對，他說他們寢室沒水了?！?br>“那你這個水是送給他的嗎？”林北問。
趙雨桐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吧，他說回頭請我吃飯?！?br>林北在心里飛速計算：如果有人送他一瓶水，兩塊錢，系統(tǒng)返現(xiàn)的話……按照最低的1:100倍率，那就是兩百塊。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問題是，趙雨桐不是送給他的。
“系統(tǒng)，”林北在心里問，“如果別人不是送給我的禮物，我能不能截胡？”
系統(tǒng)：“不能。必須是指向宿主的贈予行為?！?br>林北嘆了口氣。
趙雨桐看著他，有點莫名其妙：“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張偉馬上回來，你先坐?！?br>趙雨桐在門口站著，沒進來。過了一會兒，張偉從廁所回來了，看到趙雨桐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雨桐，你真來了？我還以為你開玩笑的呢！”
“舉手之勞?！壁w雨桐把塑料袋遞給他，“那我走了啊，回頭請我吃飯別忘了?！?br>“不會忘不會忘！”
趙雨桐走了。張偉抱著四瓶水進了寢室，給每人發(fā)了一瓶。輪到林北的時候，張偉隨手扔過來一瓶：“北哥，接著。”
林北接住那瓶水。
下一秒，腦海中響起了系統(tǒng)提示音：
“?！盏蕉Y物：農(nóng)夫山泉礦泉水（價值2元）。送禮者：張偉。好感度：2（初識）。返現(xiàn)倍率：1:100。是否進行返現(xiàn)？”
林北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張偉，張偉正忙著給其他室友發(fā)水，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返現(xiàn)?！绷直痹谛睦镎f。
“返現(xiàn)成功。已獲得：200元。資金已存入宿主賬戶。備注：鎖定資金——僅可用于社交投資。”
林北感覺到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那個老式按鍵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您的尾號3827的儲蓄卡轉(zhuǎn)賬收入200.00元，余額1700.00元?！?br>他昨天看的時候還是1500?，F(xiàn)在是1700。是真的。
林北攥著手機，手心出汗了。
他看向張偉——這個上鋪的兄弟，頭發(fā)亂糟糟，臉上有青春痘，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摸頭發(fā)。他不知道他剛才隨手扔過來的那瓶水，給林北帶來了兩百塊錢。
“張偉。”林北說。
“嗯？”
“以后我請你吃飯?！?br>張偉一頭霧水：“為啥？”
“因為你是個好人?！?br>張偉：“？？？”
林北沒有解釋。他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礦泉水瓶。
兩塊錢，換兩百塊。100倍的返現(xiàn)。
如果不只是兩塊錢呢？如果是兩百塊、兩千塊、兩萬塊呢？
如果他能讓足夠多的人、足夠真心地送他足夠貴重的禮物呢？
林北把礦泉水瓶放在床頭，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揚了起來。
不是因為他貪財。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系統(tǒng)，也許沒有他想的那么坑。
然后他聽到系統(tǒng)冷冷地補充了一句：“溫馨提示：當前信任積分不足，無法解鎖更高倍率。建議宿主先建立真實的信任關(guān)系，而非單純追求禮物價值。”
林北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叫‘真實的信任關(guān)系’？”
“送禮者必須發(fā)自內(nèi)心地贈送禮物。任何通過強迫、**、威脅、交易等方式獲取的禮物，均不計入KPI，且將扣除信任積分?！?br>“那我剛才張偉那瓶水……”
“張偉贈送礦泉水的行為屬于‘隨手分享’，不涉及強迫或**，故計入KPI。但好感度僅為2，說明他并非‘真心’贈送，只是順手。若宿主長期依賴此類低質(zhì)量禮物，信任積分將無法增長，系統(tǒng)商城將永遠無法解鎖。”
林北沉默了。
他剛才還以為找到了捷徑，原來系統(tǒng)早就把路堵死了。
他看了一眼張偉。張偉正在和李浩然打鬧，笑聲很響亮。對張偉來說，那瓶水只是隨手扔過來的，和“信任”沒什么關(guān)系。
所以，他要做的是讓張偉——以及所有潛在的送禮者——不只是“隨手”送他東西，而是“真心”想送他東西。
這比單純收禮物難多了。
林北打開手機，看著那個1700元的余額。
距離這個月的100萬KPI，還差998300元。
而他和張偉的好感度，只有2分。
滿分多少？他沒問系統(tǒng)，但他猜，大概是一百。
2分到100分，還有98分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不能用錢買。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里沙沙作響，陽光照在林北年輕得不像話的臉上。他坐了很長時間，想了很多事情，最后只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慢慢來吧?！?br>但他不知道的是，系統(tǒng)在他腦海深處，默默地記錄下了他的第一個“選擇”——沒有被嚇倒，沒有放棄，也沒有走捷徑。
然后在只有它自己能看到的日志里，寫下了一行字：
“宿主初始評估：及格。”
“后續(xù)觀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