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議親宴，我和十幾個世家女跪在錦帳后，由管事嬤嬤逐一驗看。
我是蘇家庶女。
嫡母說，今日若無人挑中我，明日便送我去西境充營婦。
前一晚竹馬顧臨握住我的手："阿淺，我一定挑你。"
此刻他掀開錦帳，目光從我身上掠過，落在嫡出的蘇瑤身上。
"瑤兒端莊持重，又對我一片真心，不挑她，她要傷心的。"
他隔著帳子扔下一句："阿淺放心，我會安排人接你，絕不叫你去西境。"
端莊持重。
一片真心。
次日天沒亮，我一個人上了去西境的馬車。
沒等他的人。
到了西境才知道，來接我的，不是顧臨派的。
城關(guān)外，兩千騎兵壓陣。
鎮(zhèn)西將軍霍深翻身下馬，單膝跪在**碎石上。
"蘇姑娘，末將等你三年了。請上馬。"
......

"姑娘，上馬。"
霍深的手懸在半空，掌面粗糙，骨節(jié)一道一道凸起來，跟京城那些公子哥兒的手完全是兩種東西。
兩千騎兵一動不動列在城關(guān)外，馬打著響鼻，踩得碎石沙沙響。
我看了看他跪在地上的膝蓋，石子硌進去，灰撲撲一片。
沒接他的手，自己攀上旁邊一匹矮腳馬。
一個年輕校尉勒馬過來，壓著嗓子對霍深說了句什么。
霍深拍了拍膝上的沙石，起身，翻身上馬，帶著隊伍進了城。
進了城才看清西境什么樣。
城墻上到處是豁口，風灌進來嗚嗚響。街上全是兵，看不見半個女人。
那些兵看我的眼神明明白白，像在看一件搞不懂的稀罕物。
一個管事的校尉勒住馬，沖著一頂舊帳篷揚了揚下巴。
"蘇姑娘就住這兒。"
帳里一張木板床，一床薄被，桌上擱了壺涼水。
我放下包袱："行。"
校尉沒走，靠在帳門口。
"你就是將軍等了三年的人？"
我沒搭腔。
"將軍為了你，回了安定侯嫡女的婚帖，駁了節(jié)度使千金的媒人，擋了兵部尚書外孫女的門路。三家一塊兒上折子告他擁兵自重不肯聯(lián)姻，他差一點被奪了兵權(quán)。"
他一條一條數(shù)，每數(shù)一條，語氣重一層。
"你一個庶女，當?shù)闷穑?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夜里冷得邪乎。
西境的風跟京城不是一回事，不是在臉上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