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受盡委屈
阿強入職的第七十三天，**下了一場能把人澆透的暴雨。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李主任打來的，從晚上九點一直打到凌晨一點。每一聲震動都像有人在往他心口釘釘子。他加班到凌晨一點才走，調(diào)完那個該死的數(shù)據(jù)模型時，整個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連走廊的燈都滅了。他以為這就是敬業(yè)，以為領(lǐng)導(dǎo)看到會點頭、會認可、會覺得“這小子能處”。他不知道，在李主任眼里，這種凌晨一點還在干活的人不是敬業(yè)，是工具——一個好用的、不會咬人的、隨叫隨到的、用完不用負責的工具。
第二天早上七點，他剛到工位，李主任的保溫杯就砸在他桌上。
“砰”的一聲，整層樓安靜了。
“小強啊，你昨晚干嘛去了？”李主任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每一雙耳朵都聽得清楚。阿強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腰挺得筆直，這是他從小被母親訓(xùn)練出來的習(xí)慣——跟長輩說話要站起來，要恭恭敬敬，要讓人挑不出毛病。他后來才知道，在職場里，這種畢恭畢敬的姿態(tài)，在老油條眼里只有兩個字：好欺。
“李主任，我加班到一點，調(diào)完那個數(shù)據(jù)模型才走的。”他的聲音里有討好，有不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卑微。那是從小在別人屋檐下討生活的人，骨子里長出來的卑微。
“加班？”李主任嘴角往下一撇，保溫杯又往桌上一擱，砸出第二聲響，“我昨天晚上打你多少個電話你知道嗎？客戶那邊急要一個方案，我找你找不到，最后自己熬到三點弄完的。你說你加班，加的什么班？你自己的事是事，領(lǐng)導(dǎo)的事就不是事了？”
阿強張了張嘴。他想解釋，想說手機靜音了，加完班太累沒注意。但這套解釋他已經(jīng)在心里排練過無數(shù)遍了，每一次排練的結(jié)局都一樣——說出來就是狡辯，狡辯就是態(tài)度不端正，態(tài)度不端正就是不想干了。他在心里把那些話嚼碎了，咽下去，換成了一句：“我知道了，李主任，下次一定注意。”
李主任哼了一聲，端著保溫杯走了。那聲“哼”像一把小刀，薄薄地、慢慢地劃過阿強的臉。
周圍的同事，有的低頭裝沒看見，有的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