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嫁給父親那年，是被人拖進(jìn)花轎的。她恨他，更恨我。在她眼中，我不是女兒，是恥辱。及笄那夜，母親割腕了。我撕了自己的衣袖給她止血，一邊包扎一邊說。"母親想死，女兒不攔。但您死之前，不想知道柳溪村孟家人是怎么沒的嗎？"母親猛地攥住我的手。那是她十六年來，第一次主動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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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及笄無親
今年的秋風(fēng)比往年來得更刺骨些。
我身著單薄的素衣，跪在正堂的青磚上，等著母親來為我束發(fā)、簪上玉笄。
等了整整一個(gè)時(shí)辰。
正堂里坐滿了來觀禮的親眷。前排坐著祖母、趙姨娘，后排零零散散坐著幾房的嬸娘和姐妹。
所有人都在看我。
銀杏從院外跑進(jìn)來，撲通跪在磚地上。
"回稟老夫人，夫人說……她身子不適，來不了了。院門從里頭閂死了，怎么叫都沒人應(yīng)。"
滿堂鴉雀無聲。
我跪在原地，膝蓋已經(jīng)被冰冷的磚面硌得沒了知覺。
趙姨娘端著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哎呀，夫人這身子，也太不湊巧了。"
她這話說給誰聽的，在場每個(gè)人都清楚。
"啪！"
父親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摜在地上，碎瓷四濺。
他一言不發(fā)站起來，大步流星地出了正堂。
沒有看我一眼。
祖母撐著拐杖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親手給我束了發(fā)，簪上了那支早就備好的白玉笄。
她的手有些抖。
"好孩子，禮成了。"
我的及笄禮，是在沒有父母祝福下完成的。
和我過去的十六年一模一樣。
我起身向祖母行了大禮，帶著銀杏往自己的院子走。
每次回院子都要路過母親的清荷院。
小時(shí)候我總是會在那扇門前停下來，使勁踮起腳尖敲門，喊娘親。
大一些后，不敢敲了。因?yàn)橹谰退汩T開了，里面也不會有擁抱在等我。
再大一些，不想敲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想砸了它。
想問問她，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連這一天都不肯來。
等我回過神，已經(jīng)站在了清荷院門口。
我冷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要走。
余光掃到，門閂沒落。
這扇我小時(shí)候怎么都敲不開的門，現(xiàn)在我一推，就開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