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三家的婆娘失蹤了，全村人都說她是跟野男人跑了，連她親兒子都往她照片上吐口水。
直到村口的枯井里撈出一只紅繡鞋，那是嚴冬梅出嫁那天親手縫的，鞋面上還繡著她的名字。
村長說，那是晦氣東西，得趕緊燒了，全村男人都圍在井邊，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卻在鞋底的縫隙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帶血的欠條，上面的簽名竟然是全村人的紅手印。
這口井里藏著的，不是一個女人的命，而是整個村子為了那點扶貧款，生生吃掉的一個活人。
1.
我叫嚴青梔。
嚴冬梅是我小姨。
她失蹤那年，我十七歲，在縣一中讀高三。
杜家村的人說她跟賣藥材的外鄉(xiāng)男人跑了，說她不要臉，說她丟下男人和兒子，是嚴家祖墳冒了黑煙。
我媽聽見這些話，當天夜里就砸了杜老三家的門。
門開了，杜老三叼著煙，眼皮都沒抬。
「**自己不要臉，你來我家鬧什么？」
我媽一巴掌扇過去。
下一秒，七八個杜家男人從屋里沖出來，把我媽按在地上。
杜老三的兒子杜懷寶，那時才十二歲，站在門檻上，朝我小姨的照片吐了一口唾沫。
「我沒這種媽?！?br>那句話，我記了八年。
八年后，我回到杜家村，是因為縣里要重查扶貧檔案。
我在鎮(zhèn)上的資料室做臨時檔案員，負責把舊賬、貧困戶簽字表、合作社分紅冊整理入庫。
那天中午，村口枯井清淤。
井里先撈上來的是爛樹枝、塑料袋、死雞骨頭。
村里幾個男人笑嘻嘻地圍著看熱鬧。
直到鐵鉤掛出那只紅繡鞋。
笑聲停了。
鞋面被泥水泡得發(fā)黑，可鞋頭那朵并蒂蓮還在。
鞋側(cè)歪歪扭扭繡著兩個字：冬梅。
我站在人群外，手腳發(fā)涼。
那是小姨出嫁前，坐在嚴家老屋的煤油燈下，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她說：「青梔，女人這一輩子，路得自己走，鞋也得自己做?！?br>村長杜萬年擠進來，臉上的肉抖了抖。
他抬腳就要踩那只鞋。
「晦氣東西，趕緊燒了?！?br>我沖過去，把鞋搶進懷里。
杜萬年盯著我，眼神陰冷。
「嚴青梔，你一個外嫁女家的丫頭，少管杜家村的事?！?br>我說：「這是我小姨的東西?！?br>旁邊有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