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高考路上，我扶了個摔倒的老人。
他反手一指，說是我撞的。
十萬塊，十年工，一條命，全賠進去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那個早晨，老人又躺在我腳邊，手伸得老高。
我低頭看了他一秒，繞路走了。
這一次，我?guī)е?82分進考場。
那些把我踩進泥里的人，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從泥里爬出來，然后把他們埋進去。
第一章
六月七日，早上七點十二分。
空氣里有股熱烘烘的柏油味，前一天下過雨，地面還沒干透，鞋底踩上去有點黏。
我走在去考場的路上，書包帶勒著左肩，右手捏著準考證，邊角已經(jīng)被汗水浸軟了。
前世的記憶壓在腦殼里，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我每走一步都得咬牙。
前世。
這個詞現(xiàn)在對我來說稀松平常。
我叫沈嶼，高三，縣一中，理科，模擬考682分。
前世的我在這條路上扶了個人，然后用十年還清了債，最后死在一個雨夜的工地腳手架上。
那年我二十八歲，手上全是老繭，***里還剩四百三十七塊。
現(xiàn)在的我十八歲，腳步很輕，心很涼。
拐過化工路的路口，我就看見他了。
王德財，六十二歲，退休工人，膝蓋有**病，走路慢，但平時能走。
這是前世我打了三年官司查出來的東西。
他躺在路邊的臺階下，姿勢擺得很到位，腿彎著，手撐地，頭微微揚起來，眼睛朝路上掃。
等獵物。
前世那個沈嶼，就是在這里停下腳步的。
我沒停。
腳步一頓都沒頓，從他身邊走過去，目光落在前方三十米的紅綠燈上。
"哎，小伙子。"
他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刻意堆出來的虛弱，"能不能扶我一下，我腿不好使，摔了。"
我沒回頭。
"小伙子，你別走啊，我真的起不來了，去醫(yī)院……"
聲音拖長，末尾帶著點哭腔，演技挺穩(wěn)。
我走了五步，停下來。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我回頭了，就像我前世每次經(jīng)過這里都會在夢里回頭一樣。
我就想再看他一眼。
他還躺著，見我停步，眼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一刻，我把那個眼神刻進骨頭里。
記住了，王德財。
然后我轉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