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才對。
我攥著快遞盒，手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猶豫了十秒，我走到晏清家門口，抬手敲門。
沒人應。
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里面沒開燈，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推門。
吱呀——
門開了。
客廳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茶幾上一盞藍色的小燈亮著，光線幽暗，照著客廳中央的人影。
晏清坐在地板上，背對著我，面前擺著一排玻璃罐。罐子里泡著什么東西，發(fā)著熒熒的綠光，像是——
我瞇眼細看，看清了。
是靈根。
人類的靈根。
修仙者修煉，靠的是體內(nèi)的靈根。這東西剝離出來后會被修仙協(xié)會登記回收，黑市上雖然有買賣，但被抓到就是重罪。而晏清面前那排玻璃罐里，大大小小泡著七八根，有的已經(jīng)萎縮得只剩一截，有的還完整地散發(fā)著靈力波動。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他每次給我泡的茶里都帶著一股鐵銹味——
那是靈根的血味。
晏清的脖子忽然動了一下。
那動作不像人類轉(zhuǎn)頭時自然的弧度，而是像貓頭鷹一樣，整個腦袋直接轉(zhuǎn)了180度。
他的臉正對著我。
瞳孔在藍色燈光里，豎成一條直線。
沒有眼白，整個眼球都變成了暗金色，像兩顆被燈光點燃的琥珀。
他張開嘴，聲音還是平常那副溫潤的調(diào)子，卻帶著一絲電流一樣的雜音：“顧硯？你怎么來了？”
我退了一步，手里的快遞盒“啪”掉在地上。
晏清看見盒子，眼睛瞇了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一模一樣——溫潤、好看、毫無破綻。
但我現(xiàn)在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他站起來，動作流暢得像滑行，身體沒有起伏，腳底板像沒沾地?！澳鞘俏覀兘M織搞的一套新人修仙測試體驗道具，你應該是誤拆了我的快遞?！?br>他走到我面前，彎腰撿起盒子。
距離近了，我能看清他的臉——皮膚白得不像活人，毛孔細得幾乎看不見。他身上沒有氣味，連洗衣粉的味道都沒有，就是空蕩蕩的，像一個人形輪廓里什么也沒裝。
“測試道具我干笑著重復，嗓子發(fā)緊。
“對?！标糖灏押凶訆A在腋下，親切地拍拍我肩膀，“年輕人嘛，入門修仙不容易。我們組織在搞一套沉浸式驚悚劇本殺，專門幫新人激發(fā)靈根潛能。你剛才看到的那些報告、圖片，都是道具。”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報告上還有我的CT。
但晏清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他轉(zhuǎn)身走回房間，拎出一個保溫壺，倒了一杯茶遞給我。
“來，壓壓驚?！?br>茶杯里的液體顏色翠綠，飄出來的香味讓我腦子一頓——不是茶香，是一種讓人本能想喝下去的氣味，像餓了一個月的人聞到肉香。
我接過杯子。
茶水表面浮著一層細細的銀色光點，像碎鉆，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這是什么茶？”我問。
“長生茶?！标糖逍Γ罢嬲撵`茶，市面上買不到的。對你們這種低階修仙者特別好，能洗髓伐脈，拓寬靈根承載力?！?br>我猶豫了三秒，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甘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里，然后四散開來，鉆進四肢百骸。我體內(nèi)的靈力確實活躍了一瞬，甚至隱隱有增長的趨勢。
“好茶?！蔽艺嫘膶嵰獾卣f。
晏清笑得更開心了。
我端著茶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把茶杯放在玄關柜上。
然后我沖進衛(wèi)生間，彎腰，把手指伸進喉嚨——
嘔。
胃液翻涌，剛才喝進去的茶被吐了個干凈。
我趴在馬桶邊上，看著嘔吐物里浮著一層銀色的光點，正慢慢聚攏，又散開，像活的一樣。
我抹了把嘴，抬頭看鏡子。
鏡子里我的臉色白得像紙，鎖骨上方的皮膚上，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透明凸起。
我伸手去摸。
凸起的表面光滑，微微發(fā)熱，里面隱約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我猛地縮回手。
那天晚上我沒睡。
我坐在床上，盯著自己鎖骨上的凸起，用手機拍了照片放大了看——那粒凸起下面，似乎連著一根細絲，正在往皮膚深處鉆。
我拿針想把它挑出來。
針尖刺進皮膚的一瞬，凸起突然縮了回去，像是感覺到了危險。我咬著牙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