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賺那么多錢自己攢著有什么用？幫幫你弟弟怎么了？"
"嬸，你家不是去年剛蓋了新房嗎？要不你幫？"
張?zhí)m芝的表情一僵，旋即拉下臉。
"我們家的錢是我們家的，你弟弟又不是我兒子。"
好一個"你弟弟又不是我兒子"。
那你站在這里吆喝什么？
二姑宋美華走過來，拉住我的手，一臉語重心長："知衍，二姑說句掏心窩的話，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早晚也要嫁人，買什么房？那筆錢先拿出來幫你弟渡過難關(guān)，以后嫁個好人家——"
"二姑。"我把她的手拿開，"我媽嫁進這個家的時候，你也是這么說的嗎？"
宋美華嘴角抽了一下，不說話了。
四奶奶在角落里磕了磕煙桿，陰陽怪氣地說："**活著的時候好歹還知道顧家，到你這兒倒好，親弟弟都不管了。"
"**要是在，看到你這樣，得多傷心。"
這話是我爸說的。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但那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在我胸口最軟的地方。
"你憑什么提我媽？"
我的聲音沙了。
"我媽活著的時候你怎么對她的？她得了病你拖了兩個月才送醫(yī)院，因為你覺得太貴。我在外面借了三萬塊寄回來給她治病，最后那筆錢是不是也被你拿去給知遠了？"
堂屋里安靜了一瞬。
我爸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大伯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別翻舊賬了——"
"憑什么不翻？"我逼上前一步，"你們讓我?guī)兔Γ規(guī)土耸裁?？我供自己讀完大學(xué)，自己在城里站穩(wěn)腳，這十年寄回家的錢加起來二十多萬，換來了什么？連我爸把房子拿去抵押都沒人告訴我一聲！"
"現(xiàn)在倒好，四十萬的窟窿，讓我一個人填？"
"憑什么？"
我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眶發(fā)燙，但我死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在這個屋子里，哭是沒有用的。
在這個家里，我的眼淚從來不值錢。
張?zhí)m芝還想說什么，被大伯拉住了。
四奶奶磕了磕煙桿，撇了撇嘴。
宋知遠始終站在最后面，一句話沒說。
他一直都是這樣——闖禍的時候躲在后面，讓所有人替他出頭。
我轉(zhuǎn)身走進屋子，反鎖了門。
手機里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唐栩雅發(fā)的："怎么了？感覺你不太對勁。"
我沒回。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些人的嘴臉。
然后，不受控地，想起了我媽。
想起她坐在縫紉機前的背影。
想起她塞給我糖的手。
想起她送我上大巴去上大學(xué)那天，沒有哭，只是把我的領(lǐng)子翻正了，說了一句話。
"知衍，你要自己站起來。"
……媽。
我站起來了。
可是沒有人在乎。
4 憶母心酸
媽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是三年前的秋天。
村衛(wèi)生所給我打的電話，說我媽暈倒在路邊被人送來的。
查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肺癌中晚期。
我連夜買了最早的火車票趕回來。
進了衛(wèi)生所的門，看見她躺在窄窄的鐵架床上，瘦得像一片枯葉。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不是說自己的病。
她說："知衍，你怎么又瘦了？城里是不是吃不好？"
我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節(jié)變了形,指尖全是針眼。
她做了一輩子裁縫。
給全村人做衣服，做被面，縫縫補補。
賺的錢不多，但她從來沒停過手。
我問爸，為什么拖了這么久才送醫(yī)院。
他坐在門口抽煙，頭也不回："**說不礙事，我又不是大夫，我哪知道嚴不嚴重。"
是媽說不礙事嗎？
還是你根本沒在意。
后來轉(zhuǎn)去了縣醫(yī)院，醫(yī)生說：如果兩個月前來，還有治療的窗口。
兩個月。
我在外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