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點五十分，我掐著點換崗。
春末的風(fēng)貼在皮膚上涼得發(fā)黏，不是冬天那種干脆的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潮氣，裹著寫字樓外墻玻璃反射的死寂，壓得人心口發(fā)悶。大門崗?fù)だ锏陌谉霟糇套烫藘上?，光影在鐵皮墻上晃出虛浮的波紋，老周把半杯涼透的濃茶墩在桌角，杯底磕出一聲悶響，像是提前敲好的警鐘。
“今晚整棟樓就你一個在崗?！崩现芴а郏凵裼悬c飄，不敢正眼看我，也不敢看身后漆黑的寫字樓主樓，“甲方臨時整改消防臺賬，白班全員留檔加班，十點半統(tǒng)一清場鎖閘，監(jiān)控室只留***動，沒人實時盯屏。”
我扯了扯身上洗得發(fā)硬的保安制服肩章，布料磨著后頸發(fā)*，心里早有預(yù)感。這棟鼎盛中心寫字樓，地處老城區(qū)交界，早年是拆遷遺留空地，蓋樓時就出過三起意外，行內(nèi)夜班保安私下都傳，這樓夜里不干凈，能調(diào)崗絕不獨自值通宵班。我剛來物業(yè)兩個月，手頭缺錢，不敢挑活，只能硬扛。
“每層巡一遍，刷卡留痕，消防通道、弱電井、茶水間、消防栓挨個查，別偷懶，別繞路?！崩现艿皖^清點巡更棒、備用手電、樓層****串，鑰匙碰撞的金屬脆響，在空曠的崗?fù)だ锔裢獯潭?，“十二點整準時起步，從一樓往上，逐層打卡，不能跳層，不能回頭折返湊數(shù)，規(guī)矩你都記牢了。”
我點頭，接過沉甸甸的鑰匙串，金屬涼意順著指尖往胳膊肘竄。巡更棒電量滿格，指示燈綠光穩(wěn)穩(wěn)亮著，手電全新備用電池，手感扎實，按理說裝備齊全，沒什么好怕的，可我還是忍不住后背發(fā)緊。
“就這些？”我多問了一句，習(xí)慣性想多要兩句兜底叮囑。
老周沉默了足足十幾秒，煙蒂燒到了指尖，燙得他猛地回神，才低聲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樓里什么東西聽見：“巡樓就專心巡樓，耳朵別亂聽，眼睛別亂瞟。每層樓道盡頭，不管看見什么、聽見什么，都別停下，別搭話，別回頭。”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話什么意思？之前沒人跟我說過。”
老周擺手，臉色發(fā)白，不愿多聊，像是多說一句都會沾晦氣：“不該問的別問，熬到早上六點天亮，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