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親舅舅合伙開飯店三年，流水過千萬。年底清賬，他當著全家人的面，只給了我兩萬塊壓歲錢。舅舅剔著牙，滿臉鄙夷：“你個小輩，跟我學手藝還想要分紅？這兩萬是賞你的，別不知好歹?！蔽覜]吵沒鬧，揣起錢笑著敬了他一杯酒。他以為我離不開他的后廚，以為我會一直當那個免費勞動力。我轉(zhuǎn)身用這兩萬塊和積攢的人脈，在對街開了家一模一樣的店。開業(yè)那天，我看著他店里空無一人，而他正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求我回去。我指了指門上的招牌：“舅，生意場上，只認本事不認親。”
……
大年三十的晚上，林家私房菜最大的包間里，燈火通明。
桌上擺著十六道硬菜，那都是我從早上五點就開始在后廚忙活的成果。鮑魚扣肉、秘制熏魚、招牌獅子頭，每一道菜的火候我都掐得死死的。這頓年夜飯，我是主廚，也是這個店名義上的合伙人。
“來來來，大家舉杯！祝咱們林家私房菜明年生意更火紅，流水再翻一番！”
我親舅舅林大強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唐裝，紅光滿面地站起來，手里舉著飛天茅臺，聲音大得能震掉天花板上的灰。席間坐著的都是林家的親戚，大家紛紛叫好，氣氛熱烈得不行。
我坐在桌子最末席，手掌因為顛了一整天的勺，現(xiàn)在還在微微發(fā)抖。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跟著站起來，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白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嗓子眼下去，稍微壓住了我心里的那點疲憊。
這三年，我沒休過一天假。從選材、試菜、定配方，到后廚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是我盯著。飯店從當初的三張小桌子，變成了現(xiàn)在這條街上最火的私房菜館，年流水過了千萬。當初開店的時候，林大強拉著我的手說：“沈安，你是我親外甥，咱爺倆一起干，股份你三我七，舅絕對不虧待你?！?br>我信了。我不僅把爸媽留給我的三十萬賠償金全投了進去，還把這三年的青春全耗在了那個油煙彌漫的后廚。
酒過三巡，林大強開始大談他的生意經(jīng)。
“要說這做生意，還是得靠腦子?！绷执髲娕闹瞧?，剔著牙，志得意滿地環(huán)視一圈，“今年咱們店能掙這么多，全靠我這地段選得好，管理得當。當然了，大家伙也沒少捧場?！?br>大姨在旁邊諂媚地笑著：“那是，大強你打小就聰明，這店沒你坐鎮(zhèn)，哪能有今天啊?！?br>我放下筷子，手悄悄伸進兜里，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guān)。這種場合，我太了解林大強了，他越是吹噓自己，就越是沒打算提我的功勞。
“舅，正好趁著全家人都在，咱把去年的賬清一清？”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帶著點商量的語氣，“當初說好的，年底按純利潤的三成分紅。我算了一下，今年店里純利大概有四百萬，我那份……”
包間里突然靜了。剛才還熱鬧的推杯換盞聲，像被刀切了一樣戛然而止。
林大強剔牙的動作停住了，他瞇起眼睛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什么*****。他把牙簽往桌上一拍，發(fā)出一聲悶響。
“分紅？什么分紅？”林大強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直接甩到了我面前。紅包砸在盤子上，沾了一圈油漬。
“沈安，你是不是還沒醒酒呢？這兩萬塊錢，是我這個當舅的給你發(fā)的壓歲錢。拿著這錢，明天回老家歇兩天，別在這兒說胡話。”
我看著那個紅包，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兩萬塊，這甚至不夠我投進去的那些錢的利息，更別提我三年的分紅了。
“舅，當初咱簽過個草擬協(xié)議，雖然沒去公證，但字是你親手簽的。三成分紅，****。”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大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亂跳：“協(xié)議？什么**協(xié)議？沈安，我那是看你沒工作，看在***面子上拉扯你一把！你一個當外甥的，跟我學了三年手藝，我供你吃供你住，沒收你學費就不錯了，你還敢跟我要分紅？你懂不懂什么叫長輩？你懂不懂什么叫規(guī)矩？”
舅媽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就是啊沈安，做人得講良心。你這三年在店里吃好的喝好的，哪個月沒給你發(fā)三千塊生活費？你那手藝還是跟著你舅學的呢，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