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會摔倒，會出丑。你還記得上次嗎？我看不清楚舞臺邊緣，直接摔下去，膝蓋都磕破了，好多觀眾都在笑……"
"沒人笑你！"我媽連忙安慰。
"有，我聽到了。"林瑤抽噎著，"姐姐，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明明很努力，卻總是被人笑話。我只是想有一雙正常的眼睛，哪怕一只也好，能讓我看清舞臺邊緣，不再摔下去……"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黑暗中，我感覺不到任何光線，只能聽到聲音。
林瑤的聲音。
我**聲音。
還有我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姐姐，你就讓給我吧，好不好？"林瑤的聲音更近了，大概已經(jīng)走到我面前，"等我拿了大獎，一定好好報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買，好嗎？"
"林瑤。"
我開口，聲音干澀。
"嗯？"
"你知道我失明三年，是怎么過的嗎？"
林瑤沒說話。
我媽倒是插嘴了："你別說那些沒用的——"
"我讓你閉嘴！"
我猛地轉(zhuǎn)頭，對著我**方向吼了一聲。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三年前出車禍，"我的聲音在顫抖，卻壓抑不住，"爸喝醉了酒開車，我坐在副駕駛，擋風玻璃碎了，碎片扎進眼睛。林瑤，你在哪里？"
"我……我在后座……"林瑤小聲說。
"對，你在后座。"我冷笑，"你毫發(fā)無傷，因為我擋在你前面。玻璃全扎在我身上，在場的醫(yī)生說，我能活下來是奇跡。"
"姐姐，我知道，我一直很感激——"
"感激？"
我的聲音變得尖銳。
"你感激，所以這三年，你來看過我?guī)状危?
林瑤沉默了。
"我數(shù)得出來。"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三次。第一次是出院那天，你帶了束花，拍照發(fā)了朋友圈，配文是姐姐加油。第二次是你生日，你讓我?guī)湍闾舳Y物，我說我看不見，你嫌我掃興，提前走了。第三次——"
我深吸一口氣。
"第三次是你今天來搶我的眼角膜。"
"不是搶！"我媽怒氣沖沖，"是一家人商量！"
"一家人？"
我轉(zhuǎn)向我**方向。
"媽，這三年，你來看過我?guī)状?？我來往醫(yī)院做檢查、做康復(fù)，你陪過一次嗎？還是你忙著給林瑤報舞蹈班、陪她演出、替她挑演出服？"
"我不是忙——"
"你忙什么？忙著偏心？"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
"從小到大，林瑤要什么你就給什么。她說想學跳舞，你二話不說就給她報班；她說想去旅游，你就請假帶她去。我呢？我說想學畫畫，你說家里錢不夠；我說想去夏令營，你說我要照顧妹妹走不開。"
"那些都是小事——"
"對，都是小事。"我打斷她，"小事累積起來，就是一輩子。媽，我今年二十六歲，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每一次讓步，每一次犧牲，我都告訴自己，這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妹妹，為了——"
我的聲音哽住了。
"可是車禍后，我躺在醫(yī)院里，眼睛纏著紗布，什么都看不見，你們誰來過？"
"我……"
"爸出事后就消失了，說是去外地工作，其實就是躲著，怕我找他要醫(yī)藥費。"我的聲音空洞，"媽，你那時候在干什么？你忙著幫林瑤收拾行李，送她去外地上大學，怕她受影響。我躺在病房里，連飯都沒人送。"
"你別血口噴人！"我媽尖叫起來，"我明明每天都有打電話——"
"打電話問什么？問林瑤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我吼回去，"你有問過我一句話嗎？問我眼睛痛不痛，問我還能不能看見，問我——"
我頓住了，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問我死不死。"
死寂。
沒有人說話。
護士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林女士，"她艱難地開口，"時間不早了，手術(shù)室的醫(yī)生已經(jīng)準備好了，您看……"
"我都說了，換人！"我媽咬牙切齒，"林夏，我最后問你一次，你讓不讓？"
我笑了。
黑暗中，我笑出了聲。
"讓？憑什么？"
"憑你是我女兒！"我媽吼道。
"你女兒？"我冷冷地問，"媽，這二十六年，你把我當過女兒嗎？"
"你——"
"算了。"
我輕聲說。
"算了？"
"我問你，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