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個人收藏展前夕，準備壓軸的千萬級宋代汝窯瓷碗不見了。
我老婆林夏正悠閑地做著美甲，頭也不抬。
“一個破碗而已，我弟打直播缺錢，我拿去給他了。”
我看著茶幾上那份“九出十三歸”的***死契，簽的還是本市***龍哥的場子。
心口一陣絞痛。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林夏，那是我爺爺留下的?！?br>“你爺爺？你爺爺有我弟的前途重要嗎？”
她終于抬起頭，滿臉鄙夷地看著我，“陳默，你守著那堆破爛能有什么出息？我弟馬上就要拿下當紅主播，那叫人脈，懂嗎？”
“你懂個屁！”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刻薄而扭曲的臉，笑了。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發(fā)出一條短信。
接收人，是***龍哥。
內(nèi)容只有七個字：
“你收的碗，是假的?！?br> 破碗與死契
“你瘋了？大半夜不睡覺，在我這兒翻箱倒柜找什么？”
林夏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不耐煩，她靠在主臥門框上。
身上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還是用我的錢買的。
我沒回頭，手里攥著空空如也的紫檀錦盒，指節(jié)泛白。
保險庫里，唯獨這個位置空了。
那是我爺爺傳下來、我視若生命的汝窯天-釉瓷碗。
“碗呢？”我的聲音嘶啞。
“什么碗？哦，你說那個破碗啊?！?br>林夏打了個哈欠，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拿起手機看起了直播。
屏幕的光，映得她臉上一陣陣發(fā)亮。
“我問你，碗呢！”我猛地轉(zhuǎn)身，眼睛猩紅。
她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撇嘴，臉上露出我最熟悉的那種冷笑。
“嚷嚷什么？一個破碗而已，我拿去給我弟了?！?br>“給他了？！”我感覺血瞬間沖上了頭頂。
“林夏，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你把它給你弟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我弟要在直播間拿下‘星光之夜’的榜一，不花錢怎么行？”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點擊。
嘴里還念叨著：“快，就差二十萬了，沖上去！”
我沖過去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屏幕上，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主播正嗲聲嗲氣地喊著：“謝謝‘浩瀚哥’的十個嘉年華！浩瀚哥威武！”
那個“浩瀚哥”，就是我的小舅子，林浩。
“林夏！”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你把碗給他，他拿去換錢了？”
“對啊?！彼硭斎坏靥痤^，對我搶她手機很不滿。
“不然呢？難道抱著那個破碗去打賞？”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那些瓶瓶罐罐一文不值，玩物喪志！”
“你看我弟，多有出息，馬上就要把當紅主播泡到手了，這叫人脈，懂嗎？”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心臟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那是爺爺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抵押了？”我看著她，聲音出奇地平靜下來。
我的平靜讓她有些意外。
她愣了一下，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輕蔑地扔在茶幾上。
“喏，抵押合同。”
“本來想借個幾萬塊周轉(zhuǎn)一下，誰知道你那個破碗還挺值錢，人家直接給了一千萬。”她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我跟阿浩說了，這錢算我借他的，等他把網(wǎng)紅泡到手，從她身上撈回來就還?！?br>“你別一副死了爹**樣子，不就是個破碗嗎？”
“回頭我給你買個新的，景德鎮(zhèn)的，要多少有多少?！?br>我沒理她，緩緩拿起那張合同。
鮮紅的印章刺入我的眼簾——“龍騰典當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龍騰典當行，是本市***“龍哥”用來放***的場子！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合同的條款上。
“抵押金額壹仟萬元整，月息三成，九出十三歸，到手玖佰萬元。逾期一日，利滾利。”
而在合同最下方，還有一行血紅色加粗的小字。
“特別約定：若抵押物價值與抵押金額不符，或存在任何瑕疵，視為惡意騙貸。抵押人及其直系親屬，需承擔無限連帶責任。違約代價，斷指起步，上不封頂。”
簽章處，是林夏龍飛鳳舞的名字。
一份徹頭徹尾的死契！
我抬起頭，看著還在為弟弟即將“拿下榜一”而沾沾自喜的林夏。
她正對著鏡子欣賞自己新做的法式美甲，對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