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把那盒"映月凝霜"推到我面前那天，大姐陸寧端著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既然選了這條路，往后就只剩一張臉了。"
我打開盒蓋，膏體泛著冷白的光，帶一股化不開的甜。
三個月后，我站在景和集團春季發(fā)布會的聚光燈下。
霍衍看我的時候，目光停了整整三秒。
三秒，夠了。
我選了一張皮，她選了一身骨。
前三局，我贏得漂亮。
可到了**局，我的手開始發(fā)涼。
......
-正文：
第一章
"想好了？"
陸寧的手指搭在我肩上，指尖帶著涼意，順著我的下頜線慢慢滑到耳后。
那里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暗紅胎記，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一樣?xùn)|西。
再過十分鐘，它就會被這盒"映月凝霜"徹底蓋住。
"我再問你一次。"陸寧收回手，拿起梳妝臺上那只白瓷瓶，"用了這個，皮膚會變好，好到你自己都認不出來。但從今往后，你每個月都得補，不補就會反噬，畏寒、心悸、情緒不穩(wěn)。父親從瑞士弄來的原料，一年的量，夠買城南兩套房。"
"我知道。"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二十三歲的陸晚，五官底子不差，眉眼像極了照片里的母親，眼尾微墜，天然一段柔弱相?？捎翌a幾粒雀斑，耳后那塊暗紅胎記，像白玉盤上濺了泥點。
不夠。
遠遠不夠。
"大姐選了底功這條路，"我擰開瓶蓋，膏體冰涼，貼上皮膚的瞬間像被薄冰裹住，"三年學(xué)管理，五年磨資歷，十年才見成效。父親等不了十年。景和集團明年就要重新遴選合作方，霍家那位少掌柜連陸鳴化妝品的名字都沒聽過。"
"所以你打算用一張臉去換一張入場券。"
"不是打算，"我將膏體均勻抹開，鏡中，那塊暗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失，皮膚像被打了一層瓷釉，細膩到不真實，"是已經(jīng)在換了。"
陸寧靠在門框上，沒再說話。
她穿一件灰藍色的西裝外套，頭發(fā)利落地盤在腦后，臉上沒施脂粉。長相在我們家只算中等，但站在那里腰背筆挺，舉手投足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沉穩(wěn)。
那是她這些年跟著行業(yè)前輩一場場談判磨出來的東西。
不張揚，但有分量。
"父親的意思，一個打前鋒，一個守后方。"她終于開口，語氣沒什么波瀾，"你去做景和那邊的臉面公關(guān)，我繼續(xù)鋪供應(yīng)鏈。陸鳴要活下去，總得有一個人先進那扇門。"
"所以你也同意了。"
"我沒有不同意過。"
她拿起桌上那份景和集團春季新品發(fā)布會的邀請函，看了一眼，放回原處。
"下個月的發(fā)布會，你是陸鳴推出去的代言人。霍衍會到場，他只看臉，也只信臉。你既然選了這條路，走穩(wěn)就是。"
"大姐放心。"
我轉(zhuǎn)過身，對著她笑了一下。
鏡子里那張臉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皮膚白得透光，五官沒有任何瑕疵遮擋，一雙眼尾微墜的桃花眼全部釋放出來，配上我刻意練了三個月的微笑弧度，整個人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陸寧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后別開了。
"三日后有個小型酒會，圈內(nèi)幾位采購總監(jiān)都會去。你先去試試水。"
"好。"
她轉(zhuǎn)身出門，腳步均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聲音不輕不重。
門關(guān)上。
我重新看向鏡子。
胎記沒了。雀斑沒了。那些不完美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
剩下一張漂亮到有些陌生的臉。
手指碰了碰臉頰，觸感光滑冰涼。
涼得不太正常。
第二章
景和集團春季新品發(fā)布會，設(shè)在城東的明湖宴會廳。
我到的時候，簽到處已經(jīng)排了二十多人。清一色的品牌**、渠道商、行業(yè)媒體，還有七八個其他品牌推出來的新面孔。
今天不算正式選拔，但圈里都清楚，景和集團明年的聯(lián)名代言合作，就看這一季誰能被霍衍多看兩眼。
"陸鳴化妝品，陸晚。"
簽到的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
我穿了一條水蜜**的緞面連衣裙，腰線收得極窄，襯得整個人又瘦又白。發(fā)尾燙了個很松的弧度，耳邊只戴了一對珍珠耳墜，走起路來輕輕晃。
妝化得不重，底子好了之后根本不需要重妝，淡淡一層腮紅，嘴唇